藍啟仁蹙眉:“世上並無第西條道路。”
魏無羨從容道:“這名劊子手橫死成兇屍。他一生斬殺百人,何不掘墳引百人怨氣,聚頭顱與之相抗?”
藍啟仁重重一拍案几,厲聲呵斥:“放肆!除祟重在度化,你卻刻意催生怨氣,本末倒置!”
魏無羨道:“有些冤魂難以度化。大禹治水堵不如疏,鎮壓終究是堵。靈氣是氣,怨氣亦是氣,靈氣能修行御使,怨氣為何不可?”
藍啟仁氣得鬍鬚顫動:“一派胡言!如此行事置陰陽綱常於何處?魏嬰,倘若此法成真,仙門百家絕容不下你!”
靈芸隱身在門外,靜靜聽完堂內一番爭辯,心中暗自感慨:“藍先生看得真透徹,他日的仙門百家,果真容不下修習鬼道的夷陵老祖魏無羨。”
靈芸立在廊下,心中暗自思忖。
她有心想要提點、幫扶魏無羨,可眼下情勢難處重重。魏無羨身為江氏子弟,自小受江家養育,江氏上下日日以養育之恩、家族大義訓導於他,早己將他教得一心忠於江氏。
以魏無羨的性子,絕不會輕易背棄江氏自立門戶。即便預知他日後坎坷,靈芸一時之間,竟尋不到合適的法子施以援手。
又過兩日午後,藍忘機前來尋藍曦臣,向他彙報宗門事務。
踏入屋內,一眼看見案前擺放著兩隻茶杯,兄長的房內陳設格調悄然有變,空氣裡縈繞著一縷淡淡的海棠花香。
藍忘機心中瞭然,海棠仙子必定常在此處伴居。
藍忘機垂眸靜立,心中暗自思索。
他深知兄長為人坦蕩磊落,倘若與人心意相通、真心相守,依藍曦臣的品性,必定會向族內坦誠,求一個光明正大相伴的名分。
可如今海棠仙子只是隱匿行蹤,悄悄相伴。藍忘機隱約明白,其中定然藏著難以言說的難處。
藍曦臣看向藍忘機道:“忘機,可是有事稟報?”
藍忘機收斂思緒,沉聲道:“雲深不知處課業與外出除祟任務,忘機己整理妥當,前來向兄長呈報。”
藍曦臣接過文書。
靈芸清楚,藍忘機己然察覺到她的存在。
既然是藍曦臣的胞弟,對方也己然看破,那她便不必再潛藏。
身形微微一晃,靈芸自陰影之中緩步走出,從容現身。
藍曦臣見靈芸主動現出身形,眼底漾開暖意。他深知藍忘機心性沉穩,守口如瓶,絕不會隨意向外吐露秘密,當即開口向他介紹。
藍曦臣溫聲道:“忘機,這位便是海棠仙子,亦是你的兄嫂。”
藍忘機聽聞此言,拱手行禮道:“忘機,見過兄嫂。”
靈芸含笑道:“忘機,不必多禮,常聽藍渙提起你,今日總算正式相見。”
幾人閒談片刻,藍忘機旋即躬身告辭。
藍曦臣目送藍忘機離去,轉頭便見靈芸若有所思。
他心底漫上一絲醋意,語氣酸澀道:“芸兒頻頻打量忘機,莫非……你當初心悅於我,只是看中我的容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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