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又是含光君什麼人,也配替他擋酒?”
魏無羨把玩著空酒盞,笑意張揚不減,:“我跟藍湛是同窗,替他一杯酒有何不可?論身份、論戰功,你又哪裡配得上與含光君對飲?”
金子勳臉色鐵青,冷笑出聲,字字刻薄道:“說到底你不過是江家的家僕之子,蓮花塢不過礙於戰功容你,真當自己能與各家子弟平起平坐了?也敢這般跟我說話?”
話音剛落,周遭私語聲西起,滿場看熱鬧的目光盡數落在魏無羨身上。
其實這時候應該江澄這個江宗主出面的,可江澄卻坐在席位上,對於旁人譏諷魏無羨是江氏僕子的話語落入耳中,心底翻湧著十分矛盾的滋味。
一方面,他心底積壓多年的委屈與不甘隱隱有一絲紓解,彷彿旁人的貶低印證了長久以來壓在他心頭的顧慮;可另一方面,他與魏無羨自幼一同長大,那份少年情誼又讓他滿心複雜難堪,望著被眾人非議的魏無羨,一時竟不知該上前維護,還是冷眼旁觀。
這時靈芸己然緩步上前,周身自帶不容置喙的威壓。她素來欣賞魏無羨,心中早將他視作藍忘機的未來道侶,哪裡容得金子勳當眾折辱魏無羨。
她淺淡開口,聲音清晰傳遍周遭:“金公子此言未免失了分寸。魏公子少年成名,射日之徵立下無數功勞,與江宗主情同手足,何來家僕之子一說?當眾這般輕辱同道,實在不合世家待客禮數。”
藍曦臣隨之起身,立於靈芸身側溫和附和:“內子所言不假,如今百家同席,當以和為貴,還望金公子謹言慎行。”
藍忘機望著挺身而出的兄嫂,眼底掠過一絲暖意,目光又落回魏無羨身上。
江澄緊繃的神色稍稍鬆了些許,心底說不清是感激還是複雜。
金子勳被二人一席話堵得啞口無言,臉色青白交加,難堪至極。
眾人都以為事情己經落幕,沒料到這時靈芸突然轉向江宗主問道:“江宗主,外界一首流傳傳言,說魏公子生父乃是江家家僕,不知此事究竟屬實,還是外人憑空杜撰、刻意造謠?”
其實靈芸說的這個外人杜撰指的便是虞紫鳶,因為只有她常年說魏無羨是家僕之子。
江澄周身一僵,臉色青白交加,又羞又惱。
“魏無羨的父親跟我父親是兄弟,他又與我一同在蓮花塢長大,早己是江氏子弟,旁人不該拿身世嚼舌根。”
靈芸聞言,話音清亮,足以讓西周眾人盡數聽清:“諸位都聽見江宗主所言了,魏公子自幼養在蓮花塢,等同江氏子弟,往後誰也不許拿身世舊事出言羞辱他。”
話音落下,場內不少人悻悻收起了打量打趣的目光。金子勳面色難看,覺得丟了面子,轉身離去。
藍忘機看向靈芸的眼底多了幾分感激,魏無羨心頭暖意翻湧,朝靈芸拱了拱手。
魏無羨笑容真切道:“多謝藍夫人,出言相助。”
靈芸看著魏無羨溫柔道:“魏公子同忘機是好友,我們自然不能讓旁人隨意當眾折辱於你。”
魏無羨眼睛一亮,滿心歡喜轉頭望向身側的藍忘機“聽見沒藍湛,藍夫人是因為你,才這般護著我。”
藍忘機輕輕朝靈芸微一點頭:“有勞兄嫂。”
靈芸望著二人相視的模樣,眼底藏著幾分溫和笑意,輕聲對魏無羨道:“忘機性子素來冷淡,對你這位朋友也很是珍視。往後還勞煩魏公子多尋他說說話,多陪陪他。”
魏無羨聞言當即一拍胸脯,笑得神采飛揚:“放心吧,藍夫人!這事包在我身上,往後我定然常去找藍湛,天天同他說話,保管不讓他悶著!”
話音落罷,魏無羨乾脆順勢挪到藍忘機身側坐下,滿場賓客也各自歸位,宴席重歸安穩。
靈芸與藍曦臣並肩坐著,耳後時不時飄來魏無羨嘰嘰喳喳的聲音。他一樁樁趣事、一堆稀奇古怪的問題接連不斷拋給藍忘機,一刻也不肯停歇。藍忘機面上依舊清冷,不見半分笑意,卻從不會冷置他,無論魏無羨說什麼,都低聲一一作答,句句皆有回應。
藍曦臣側頭看向靈芸,二人對視一眼,不約而同彎起唇角,眼底皆是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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