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無羨斂了笑意，正色同江澄分辯：“滅蓮花塢的從頭到尾都是溫氏！溫若寒一心想要稱霸修真界，西處屠戮各大世家，這才對我們江家下狠手，姑蘇藍氏同樣被溫氏帶頭圍剿。他們也是受害者，怎能把這筆賬算在藍氏頭上？”
江澄眼底翻湧著積壓己久的怨懟，讓他的聲音大了幾分。語氣更是滿是不甘與刺人的冷意：“可若不是溫氏久攻不下雲深不知處，難以震懾百家，又怎會挑我們蓮花塢下手立威？難不成我們江家慘遭覆滅，便是活該用來給溫氏立威的棋子？”
魏無羨聞言一怔，帶著幾分無奈：“江澄，溫若寒本就野心勃勃，遲早要剷除所有不肯歸順他的世家。就算當日溫氏順利拿下雲深不知處，他們也一樣會尋別的由頭對付蓮花塢，這從來都不是藍氏的錯。”
他頓了頓，又對江澄道：“藍氏同我們一樣，都是被溫氏迫害的人，不該被你遷怒。”
江澄指節攥得泛白，心底積壓多年的委屈與傷痛盡數翻湧上來，一時失了分寸，衝口而出：“若不是當初你帶人前去支援藍氏，引溫氏遷怒蓮花塢，我們江家怎會落得家破人亡的下場？如今你還同藍忘機這般親密糾纏，果然正如我娘所言，你就是個養不熟的白眼狼！”
這話一齣，周遭幾人的氣氛瞬間僵住。魏無羨臉上血色褪得一乾二淨，怔怔看著江澄，心口像是被重石狠狠砸了一下，一時啞口無言。
一旁的藍忘機掌心那支芍藥微微收緊，清冷眼眸落在江澄身上，周身寒氣驟起。
藍忘機看向江澄，眼底滿是冰霜，聲音清冽卻字字清晰：“當年溫氏野心昭彰，圍剿藍氏不成。遷怒蓮花塢亦是溫若寒一己之惡，與魏嬰馳援無關。他也是受老江宗主所令而支援藍氏。江宗主心中悲痛我能理解，可不該將仇恨歸咎於他，更不該這般出言羞辱魏嬰。”
江澄猛地閉上雙眼，不願再對上藍忘機清冷的目光，胸腔裡翻湧著無處排解的憤懣。
他暗自咬牙，心底滿是不甘：姑蘇藍氏不過受損，終究根基尚存，族中眾人安穩度日，自然能站在局外輕飄飄說出不該遷怒的話。可蓮花塢滿門慘死的傷痛刻在骨血裡，失去雙親、家園盡毀的是他，煎熬難安的也是他，這份苦楚又有誰能真正體諒？就算知曉錯不在魏無羨，可心底的鬱結無處宣洩，不遷怒他，他又能向何處發洩？
再睜眼時，視線落在挨在一起的魏無羨與藍忘機身上，怒火更盛。如今溫氏覆滅，藍氏聲望鼎盛、勢力雄厚，他身為江宗主，礙於大局不能公然與藍氏撕破臉面，只能強行按捺動手的念頭，可心底對姑蘇藍氏的厭惡，半點不曾消減。
他冷嗤一聲，不再搭話，只偏過頭去，周身的低氣壓散開。
魏無羨被“白眼狼”三個字刺得心口發酸，唇瓣抿緊，眼底浮起幾分落寞。
他知曉江澄心中積壓著蓮花塢覆滅的傷痛，縱是委屈，也無從辯駁。
藍忘機察覺到他情緒低落，側頭看向魏無羨，低聲安撫道：“不必在意。錯不在你，是他執念難平。”
魏無羨勉強扯出一抹笑意：“我沒事，藍湛。”只是他的聲音裡藏著掩不住的黯然。
前方主事臺上金光瑤揚聲傳令，各家佇列依序向前緩步行進，大典流程繼續推進。
不多時，他高聲唱報，有請仙門百家年輕出眾子弟上前試箭，以箭靶環數定先後進山的次序。
一眾年輕修士紛紛策馬出列，輪番登臺引弓射箭，圍觀的人群議論聲此起彼伏。
魏無羨心口酸澀，可目光掃過滿場各家修士，轉念一想，如今他代表雲夢江氏，斷不能失了宗族體面。
待輪到江氏子弟上前試箭，他徑首邁步走出佇列。準備驚豔西座。
魏無羨湊到藍忘機身側，笑著伸手：“藍湛，借你抹額一用唄。”
藍忘機偏頭避開他的手，神色端正：“抹額乃約束自身之物，不可外借。”
魏無羨也不惱，嘻嘻一笑收回手：“行吧，家規森嚴我懂。”
魏無羨只取來一截黑布，矇住雙眼。
弓矢拉滿，五支長箭同時離弦破空，盡數釘在箭靶正中心，滿堂譁然。
藍忘機立在原地，目光始終落在矇眼射箭的魏無羨身上。高臺之上，靈芸與藍曦臣相視頷首，眼底滿是讚歎。
一旁江澄看著萬眾矚目的魏無羨，心緒依舊複雜難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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