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剛落,江厭離猛地咳出一大口濃黑汙血,本就毫無血色的面龐霎時白得如同薄紙,身子軟軟地往魏無羨懷裡滑去。
魏無羨渾身發抖,死死將她抱住,聲音撕心裂肺地哭喊:“師姐!你撐住!我這就去尋醫師,一定能救你的!”
魏無羨剛要起身將江厭離抱起往外奔,手腕卻被她虛弱無力地攥住。江厭離氣息奄奄,搖了搖頭,唇邊又溢位血絲:“阿羨,別去了……我心裡清楚,毒……早己滲入骨髓,我沒得救了。我只想……最後這點時間,同你……好好說說話。”
魏無羨渾身顫抖,只能小心翼翼將她輕放在地,淚水模糊視線。
江厭離望著他,眼底盛滿牽掛與愧疚,一字一句艱難開口:“我最放心不下的……便是阿凌,他才剛滿月,這般年幼,是我這個做母親的……對不起他。阿羨,我求你,倘若……我不在了,往後你一定要好好照看阿凌,……護他平安長大。”
魏無羨喉頭哽咽,淚水不停砸在江厭離衣袖上:“師姐,千萬不要放棄生機!阿凌我向你保證,我拼盡一切也會護他平安長大。”
江厭離聞言扯出一抹淺淡又悽然的笑意,氣若游絲:“阿羨,……我知曉……你與阿澄積怨深重,……我不強求……你們冰釋前嫌。只是雲夢江氏咳咳……是我們從小到大的根,我只求你,……往後……咳咳……多照拂幾分江氏族人。……咳咳咳咳!這般臨死還要託付你諸多事,是我……對不住你。”
魏無羨早己泣不成聲,手臂緊緊箍著江厭離,聲聲悔恨:“師姐,是我連累了你,才害得你落得這般下場,是我對不起你……”
江厭離輕輕搖頭,血色沾遍唇角,聲音輕得像一縷遊絲:“阿羨,……我從未怪你,……我只嘆世事無常,命運捉弄,……半點由不得我們自己。……我只盼你往後,能與含光君安穩喜樂……”
話音未落,她喉間一陣腥甜翻湧,猛地噴出一大團烏黑的血。
江厭離西肢漸漸泛起刺骨寒意,渾身失了力氣,虛弱地抬眼望著魏無羨,眼底盛滿懷念:“真想……回到小時候……那時候我,你還有阿澄……我們一起遊湖……摘蓮蓬……”
話音落下,她垂落的手輕輕一鬆,眼眸緩緩合上,氣息徹底斷絕。
魏無羨抱著她冰冷的身軀,撕心裂肺的哭聲在秘境之中迴盪,悲慟難抑。
一旁藍忘機收回輸著靈力的手,靜靜立在一旁,眼底亦是翻湧著沉痛。
就在秘境之內哀慟瀰漫之時,藍曦臣與靈芸匆匆尋至芳菲殿,循著鏡面秘境的氣息踏入其中。
二人抬眼望去,一眼便望見魏無羨懷抱著江厭離早己冰涼的身子,撕心裂肺的哭聲迴盪在整片密室,地上還殘留著未乾的黑血,觸目驚心。
藍曦臣心頭一沉,無奈地輕輕閉上雙眼,靈芸亦是眼眶發酸,指尖攥緊衣袖。他們終究還是遲了一步,沒能來得及救下江厭離。
江厭離氣息散盡的那一刻,積壓己久的悲痛與自責瞬間沖垮了魏無羨的心防,他徹底失控發狂,體內翻湧的鬼道之力再也束縛不住。
周身陰邪煞氣瘋狂翻湧,魏無羨雙目赤紅,指尖攥緊陳情,淒厲嘶啞的嘶吼震得秘境西壁微微震顫:
“金光善,我要你為師姐陪葬!”
洶湧狂暴的陰力在秘境中瘋狂肆虐,厚重駭人的威壓層層升騰、向外擴散,殿外平地驟起狂風,淒厲的鬼哭狼嚎之聲此起彼伏,漫天陰冷陰氣不斷翻湧凝聚,遮得秘境光線暗沉可怖。
金麟臺宴會前廳的諸位修士齊齊感應到這股攝人心魄的陰邪動盪,臉色驟變,顧不得宴席,紛紛動身往芳菲殿方向匆匆趕來。
靈芸見狀心頭一緊,立刻催動自身妖力,抬手控制住失控的魏無羨,以溫和厚重的妖力緩衝他暴走的鬼道煞氣,試圖喚回他幾分清明。
藍忘機迅速橫起忘機琴,清越綿長的清心音緩緩流淌而出;藍曦臣亦同步執簫吹奏,兩道清心之音交織纏繞,層層剝離侵擾魏無羨神智的戾氣,一心想要穩住他瀕臨崩潰的心神。
待到仙門百家一眾修士衝進秘境,映入眼簾的便是這般驚心動魄的一幕:陰氣漫天,靈芸以妖力困住暴走的鬼道之力,藍氏雙璧同奏清心音,魏無羨抱著江厭離冰冷的身軀,周身黑紅色煞氣翻湧不止。
周遭修士見狀紛紛驚懼後退,腳步踉蹌,人群裡炸開一片慌亂議論:
“天吶!真的是夷陵老祖,他徹底失控發狂了!”
“這般滔天陰氣,凶煞之力遮天蔽日,再靠近怕是要被煞氣反噬!快往後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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