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把手裡的見面禮輕輕放在腳邊，二人一同跪在門前，李蓮花高聲道：“師孃，不孝徒兒李相夷，帶著未過門的妻子來看您了。”
熟悉的話音落進岑婆耳裡，“吱呀”一聲，竹房門裡飛出一人。
岑婆一眼就瞥見跪在院門前的二人，眼前這男子容貌雖和記憶裡少年模樣差了不少，身形卻挺得筆首，半點沒變。
岑婆怎麼會認不出，自己的小徒弟呢。
她上前，伸手顫巍巍去扶他們起來，聲音抖顫抖：“你這孩子，這麼多年，終於捨得回來了。”
李蓮花眼眶通紅：“是徒兒不孝，讓師孃擔心了這麼多年。”
李蓮花抬手抹了抹眼角的淚，拉著靈芸的手，對岑婆道：“師孃，這是你未來的徒媳靈芸。我們這次上山，就是想讓您為我們二人主持婚禮。”
岑婆的目光落在靈芸身上，見她容貌明麗、眉眼靈動，漂亮得像山澗裡開得正好的山茶花。
聽完李蓮花介紹這是他未過門的妻子，岑婆臉上的笑意都舒展開了。
相夷不僅好好活著，還馬上要成親了，這可真好啊。要是老頭子能看見那就更好了。
岑婆牽住靈芸的手，嘴裡的誇讚道：“曉芸長得也太俊了，我們相夷還有這麼好的福氣呢！”
她拉著靈芸轉身就往院裡走，竹門“吱呀”一聲被她反手帶上，首接把李蓮花關在了院門外。
李蓮花站在門外愣了愣，滿臉疑惑不由摸了摸鼻尖，小聲嘀咕：“合著，我這麼不吃香了？”
門裡立刻傳來岑婆的聲音：“你小子三年不著家，還想我給你好臉色？老老實實站在外面反省半刻鐘！”
靈芸被岑婆拉著往桌邊走，回頭透過竹窗欞往外看，就見李蓮花站在院門外，對著門板露出個無奈又好笑的表情。
靈芸心裡不由偷笑，早勸過他，回來看看師孃了，他卻不敢見師孃，現在捱罵了吧。
岑婆把靈芸按到鋪了棉墊的竹椅上坐好，轉身又從櫃子裡翻出個紅布裹著的小匣子，放到靈芸手裡。
匣子一開啟，是隻翡翠玉鐲，磨得溫潤髮亮，一看就是戴了許多年的老物件。
岑婆眉眼帶笑，輕輕拍著靈芸的手背：“這是我年輕時戴的，早就想留給相夷未來的媳婦，今天可算是交到你手裡了。”
靈芸捧著溫熱的鐲子，滿臉都是笑意。
“既然師孃這麼說，那這鐲子我便收下了。”
岑婆見她明豔大方，性子爽利半點不扭捏，眼底的滿意都快要漫出來。
兩人湊在桌邊說說笑笑，岑婆一邊給她添蜜茶，一邊絮絮叨叨說起李相夷小時候的糗事，說他七歲爬樹掏鳥窩摔下來，掛在枝椏上哭著喊師父救他；相夷小時候可皮了，我藏在櫃頂的桂花糕，被他踩著小板凳全掏出來吃光了。我之前明明叮囑過他，前一天剛喊著牙疼不能碰甜的，轉頭就把一整屜糕啃得乾乾淨淨，氣得我拿著掃帚追著他滿院子跑。
靈芸聽得眼睛都彎成了月牙，轉頭看了眼拿著見面禮進屋的李蓮花，捂著嘴笑出了聲。
李蓮花進來剛好聽見這話，抬手扶了扶額，臉上露出點無奈又窘迫的神色，小聲嘟囔：“師孃，這都多少年前的事了，怎麼還提啊。”
岑婆看見他，打趣道：“怎麼，小時候乾的糗事還怕你媳婦聽啊？你當年為了躲我，爬到院角的老松樹上躲了半宿，最後還是你師父拎著後領把你揪下來的！”
靈芸笑得肩膀都輕輕抖，李蓮花小時候真的太可愛了。
李蓮花被揭了老底，臉都有點發燙，趕緊從隨身的布包裡，摸出用油紙包得好好的，兩盒桂花糕，是師孃最愛的那家老字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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