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走入山藥田,俯身細看根莖枝葉,見秧苗細弱、長勢稀疏,肥力明顯不足。隨後又巡查土豆田、紅薯田,皆是同理,土壤貧瘠、肥力欠缺,導致新糧長勢偏弱,未能達到預期繁茂之態。
巡查完畢,玉漱心中己然有數,轉身返回皇莊書房。
侍女迅速備好筆墨宣紙,玉漱伏案落座,提筆揮毫,字字規整清晰,寫下一套完整詳盡的有機肥發酵方子。
方子之上,細細記錄著秸稈、草木灰、人畜糞便、腐葉泥土的配比,以及堆肥、發酵、腐熟、殺蟲的全套工序,簡單易行、取材便利、肥力充足,極適合大秦農田使用。
寫完之後,她將宣紙遞予來月:“即刻將此方交於管事,命莊中農人依照方子大批次堆制有機肥,盡數施加於新糧田地,補足土壤肥力,助推作物成熟增產。”
“是!”來月領命即刻前去傳令。
處置完農事瑣事,玉漱無需再留莊中,便帶著來月、來影悄然返程回宮,將扶蘇以及贏曼,留在了皇莊之中改造。
時光緩緩流轉,一月光陰倏忽而過。
這一月裡,扶蘇日日布衣勞作、躬身耕鋤,朝伴晨露、暮隨晚風,親身飽嘗農耕辛苦、民生不易。
昔日白皙儒雅的公子面容曬得黝黑沉穩,一身矜貴傲氣、迂腐空談盡數褪去。他親手插秧、除草、澆水、施肥,日日看著青苗從孱弱枯萎到繁茂生長,終於徹底醒悟——滿口聖賢仁義、萬般詩書道理,換不來飽腹食糧、護不住黎民安穩、守不住山河太平。
空談誤國,實幹興邦。
這句淺顯道理,是他寒窗十載從未讀懂的真諦。
心中愧疚與悔恨愈發深重,他自覺從前天真無知、偏頗執拗,愧對父皇栽培、愧對萬民蒼生。為彌補過往過錯、踏實歷練本心,扶蘇主動請留,決意待到新糧徹底成熟、豐收歸倉之後,再返回宮中。
而另一邊的嬴曼,心性愈發沉穩細膩,悉心照料的桑蠶己然順利結繭,雪白飽滿、品相極佳,只待抽絲織造。
咸陽宮中,嬴政日日聽聞皇莊傳回的訊息,看著扶蘇脫胎換骨、沉穩踏實的蛻變,心中倍感欣慰,對玉漱更是滿意與寵溺。
這日處理完朝政,嬴政來到長樂殿,看著窗邊安然品食糕點的玉漱,眼底滿是溫柔讚許,輕聲嘆道:“漱漱果然手段非凡,短短一月,便將扶蘇打磨得沉穩通透、知事懂事,褪去了一身迂腐天真,大有我大秦長公子風範。”
玉漱指尖拈著一塊高要新制的軟糯糕點,淺嘗一口,眉眼恬淡從容,淡淡應聲:“本就是你太過溺愛縱容,將他養得太過單純不諳世事。他本心性仁厚通透,只需磨去迂腐傲氣,便是可塑之才。”
話音一轉,她抬眸看向嬴政,輕聲問詢:“對了,早前下令打造的水車,如今進度如何?”
嬴政聞言含笑答道:“李斯全程督辦督導,工匠日夜趕工,大半工序己然落成,再有半月時日,便可全陣列裝完畢、試水啟用。屆時京郊萬頃良田,再無需人力汲水灌溉。”
玉漱微微頷首,眼底露出一抹安心笑意:“如此便好,百姓春耕秋收,便可省去無數辛勞。”
她忽而想起近日宮中新制物件,順勢開口提議:“近日底下宮人呈上一批新式肥皂,潔淨去汙、便捷實用,夫君可曾試用?”
“己然試過。”嬴政含笑點頭,眼底滿是讚許,“此物極妙,洗手洗衣皆潔淨無比,不傷肌膚、便捷省力,遠超舊時皂角灰土。”
玉漱淺笑獻策:“可再改良一二。日後制皂之時,摻入各色鮮花萃取的花汁、花露,成型之後自帶清雅花香,洗手沐浴皆可留香,更為精緻好用,亦可作為貢品、賞賜之物。”
“漱漱所言極是。”嬴政眼眸溫柔,欣然應允,“朕即刻傳令內庭司,依照你的法子改良精進,批次製作花香香皂,惠及宮中人用,日後亦可推行民間。”
他抬手溫柔握住玉漱的手,眉眼滿是期許:“新糧再有不足一月便可盡數成熟收割,屆時朕親自陪你去往皇莊,一同見證萬民溫飽的希望。”
玉漱輕輕點頭,眉眼溫婉安然。
正當二人閒話閒談之際,殿外暗一快步入內,單膝跪地,神色肅然,高聲啟奏:“啟稟陛下!此前暗中徹查宮中內侍小德子一眾逆黨,線索己然盡數查清!餘孽盤踞大澤鄉一帶,皆是六國遺留舊部,暗藏禍心、私蓄勢力,意圖不軌!”
嬴政眸光瞬間沉冷,周身帝王威壓驟然鋪開,語氣凜冽肅殺:“傳朕旨意!命蒙恬即刻領兵前往清剿,務必生擒活口,盡數押解回京!朕要當眾審訊、殺雞儆猴,震驚六國餘孽,杜絕叛亂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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