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個月後才墨家眾人根據玉漱給的方子,歷經日夜打磨、反覆試驗,終於突破古法桎梏,將兩件利國利民的鐵器送入朝堂。
其一為精鐵鍛造的鐵鍋,摒棄了往日陶釜厚重易碎、受熱不均的弊端,鐵質緊實堅韌,導熱均勻迅速,尋常百姓家亦可用來烹煮煎炸,一改上古粗陋飲食方式,讓民間煙火愈發繁盛。其二便是曲圓犁,改良了傳統首犁笨重費力、深耕不足的缺陷,弧度貼合土地肌理,輕便省力,深耕透土,極大降低了農耕勞作的辛苦,成倍提升糧食收成。
兩件新器物一經推廣,傳遍大秦鄉野阡陌,萬民稱頌,朝堂農事根基愈發穩固,府庫糧儲日漸充盈,為盛世奠基添了厚重底氣。
西海民生安穩的同時,贏曼一身紅妝,十里紅妝浩蕩盛大,風光大嫁項羽。昔日桀驁張揚的西北大將軍項羽,褪去了孤勇漂泊,許了她一世安穩情深,二人相守相守,成了大秦一段佳話。
深宮之內,亦是喜事將近。皇后玉漱懷胎十月,胎相日漸圓滿,身形隆起,己然到了臨盆在即的緊要關頭。宮中太醫日日問診,侍女宮人悉心伺候,整座長樂殿上下皆屏息靜待嫡嗣降生,宮中處處縈繞著期盼又肅穆的氣息。
唯有易小川,在深宮歲月裡始終不安本分,憑著一身小聰明與三寸不爛之舌,遊走宮闈,周旋度日。他見深宮寂寥,人心孤寂,便刻意溫柔體貼,百般討好懵懂單純的小月。甜言蜜語層層堆砌,溫柔假象日日鋪墊,輕而易舉擄獲了小月的真心。
小月心性純粹,從未經歷深宮詭譎人心,錯將假意當真情,徹底傾心於他,朝夕相處之下,竟悄然懷了身孕。此事隱秘至極,二人私下遮掩,無人知曉,卻不知一場滔天禍事,己在暗處悄然醞釀。
自小月入宮初見高要那日,便掀起了一場心緒波瀾。
高要初見小月眉眼輪廓的剎那,渾身驟然僵滯,呼吸驟停。那眉眼、那神態,依稀與他現代的妹妹高嵐一模一樣。積壓多年的思妹之情驟然翻湧,讓他幾乎失控。初時的幾日,他待小月極盡溫柔偏袒,事事遷就、處處照拂,將對亡妹所有的虧欠與執念,盡數投射在了這張相似的面容之上。
他以為上天垂憐,終是讓他尋回了至親慰藉。
可相處日久,細微的破綻漸漸顯露。小月的性情、心性、言行舉止,皆與叛逆,性感單純的高嵐截然不同。玉漱冷眼旁觀許久,終究不忍見他沉溺虛妄、自欺欺人,尋得獨處時機,輕聲點破了其中關節,細細道清二人本質的不同。
一語驚醒夢中人。
高要幡然醒悟,心口積壓的暖意瞬間冷卻,只剩下刺骨寒涼。眼前之人,不過是眉眼相似的陌生人,從來都不是他心心念念、現代世界的妹妹。自那以後,他眼底的偏愛與溫柔盡數褪去,對待小月只剩尋常宮人該有的淡漠疏離,再無半分特殊相待。
本就心緒複雜的高要,尚未徹底平復心境,一樁驚天噩耗驟然砸落,徹底點燃了他積壓多時的怒火與不耐煩。
那日,小月心緒慌亂,腹中身孕帶來的惶恐與不安壓垮了所有矜持,終究忍不住悄悄尋上高要,面色慘白,聲音顫抖,含淚告知了自己懷有身孕、孩子乃是易小川骨肉的真相。
剎那間,高要渾身氣血逆流,雙目赤紅,滔天恨意與暴戾戾氣瞬間席捲西肢百骸。
易小川!
這個滿口仁義、虛偽自私、慣會蠱惑人心的小人!竟敢在深宮禁地、皇后待產的緊要關頭,穢亂宮闈,玷汙宮人,造下如此滔天大罪!
他腦海中瞬間翻湧無數過往,易小川的自私涼薄、背信棄義歷歷在目。這一刻,他胸中殺意沸騰,幾乎控制不住身形,只想立刻拔出腰間利刃,衝入宮闈,親手斬殺這個肆意妄為、罔顧王法的傢伙!
刀鋒寒意己然在握,理智卻死死拽住了他。
深宮律法森嚴,此事一旦徹底揭發,小月身懷孽種、穢亂後宮,依大秦律例,當誅九族,必死無疑。
縱使小月並非他的妹妹,縱使他己然放下執念,可相處數日,終究不忍見她落得株連慘死、屍骨無存的結局。萬般掙扎過後,高要終究壓下滔天殺心,收斂一身戾氣,轉身快步趕往長樂殿,叩求玉漱恩典。
他躬身垂首,將事情前後因果說明勾道:“娘娘,此事錯,盡數在易小川身上。小月年幼懵懂,被人蠱惑矇蔽,一時糊塗鑄成大錯。求娘娘開恩,他日真相大白之時,留小月一條性命,所有罪責,都是易小川造成。”
玉漱端坐鳳榻,聞言眸色沉靜,洞悉一切人心詭譎。她知曉高要心性,亦看透此事始末。。
數日後,時機成熟。
玉漱端坐長樂正殿,鳳儀威嚴,錦繡朝服襯得她容顏絕世,氣場凜然。她遣殿前禁軍,即刻捉拿私相授受、穢亂宮闈的易小川與小月,將二人押至殿中聽審。
殿內肅穆死寂,鳳威沉沉,無人敢發聲。
玉漱鳳眸冷冽,掃過階下瑟瑟發抖的二人,聲線清冷威嚴,字字如冰,響徹整座大殿:“易小川,小月,你二人可知罪?深宮禁地,禮法森嚴,爾等私通苟合、穢亂宮闈,按我大秦鐵律,當誅九族,罪無可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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