匕首落地,發出清脆冰冷的聲響,裹挾著致命的抉擇,壓得人喘不過氣。
小月聞言,高懸的心驟然落地,緊繃的身軀瞬間鬆弛。她抬手輕輕護住自己尚且稚嫩的小腹,眼底滿是篤定與安然。
她深愛易小川,更堅信易小川心中有她,有腹中尚未出世的骨肉。在她心中,情深似海,足以抵過生死危機。她篤定,易小川絕不可能為了苟活,對身懷他孩子的自己下手。
慌亂驚懼盡數褪去,小月抬眸望向身側的男子,眼底盛滿了溫柔期許與全然信任。
而此刻的易小川,面上瞬間換上溫柔繾綣的神色,俯身輕輕扶住小月,柔聲細語,百般哄慰,情話綿綿不絕。
他字字溫柔,句句深情,描摹著來日相守、安穩度日的假象,將單純的小月哄得淚眼婆娑、滿心感動,徹底放下了所有戒備,全然沉溺在他編織的溫柔幻夢之中。
就在小月心神俱軟、毫無防備的剎那,易小川眼底所有溫柔驟然散盡,只剩極致的涼薄與貪婪。
他俯身的瞬間,驟然抬手,極速撿起地上冰冷的匕首,用盡全身力氣,狠狠朝著小月隆起的小腹狠狠刺去!
噗嗤——
利刃入肉,鮮血瞬間洶湧而出,染紅了小月素色的衣裙,汩汩流淌在冰冷的青磚之上,刺目驚心。
劇痛瞬間席捲全身,小月整個人僵在原地,難以置信地低頭看著刺入腹中的利刃,溫熱的血液不斷流失,腹中微弱的胎動驟然沉寂。
她緩緩抬眸,望向眼前這個自己傾心相待、託付生死與骨肉的男人,眼底滿是破碎的不甘、絕望與不解,氣息微弱顫抖:“公子……為什麼……我還懷著我們的孩子……這是你的骨肉啊……”
易小川緩緩拔出匕首,利刃帶起淋漓鮮血,他臉上再無半分溫情,只剩涼薄戲謔的冷笑,語氣殘忍又首白,字字誅心:“為什麼?自然是為了活命。蠢女人,你真以為我對你動了真心?不過是深宮無趣,隨手玩玩你罷了。於我而言,你的性命、這未出世的孩子,都比不上我一絲一毫。”
字字如刀,徹底粉碎了小月所有的愛戀與執念。
殿中死寂一片,唯有鮮血滴落地面的細碎聲響,悽愴刺骨。
高位之上,玉漱靜靜看著這場涼薄絕情的鬧劇,眼底掠過一抹淡淡笑意,無驚無怒,只剩塵埃落定的平靜。她緩緩開口,聲線清冷淡然:“好一個趨利避害、絕情無義。既是你親手了結禍端,便依本宮所言,留你性命。”
她側目看向階下侍立的高要,淡淡吩咐:“高要,帶走易小川。”
高要躬身領命,眼底翻湧著壓抑的恨意與冰冷,沉聲應道:“是,娘娘。”
他抬手示意,兩側內侍立刻上前,死死押住尚且暗自竊喜、以為逃過死劫的易小川,拖拽著他大步朝外走去。
易小川尚且沉浸在活命的僥倖之中,絲毫不知前路等待自己的,是比死亡更屈辱的結局。一路拖拽至敬事房,不等他反應掙扎,酷刑加身,轉瞬之間,一世男兒身盡數剝離。
待他清醒過來,無盡的屈辱、悔恨與絕望席捲身心,曾經自詡瀟灑不羈、智計過人的易小川,徹底淪為了卑微低賤的易公公,終生困於宮闈,受盡折辱,為自己的涼薄罪孽付出了慘痛代價。
待易小川被拖走,玉漱隨即下令讓太醫全力救治重傷垂危的小月。
奈何利刃貫穿腹胎,傷勢過重,流血過多,縱然太醫妙手施救,拼盡全力護住小月性命,卻終究沒能留住腹中胎兒。
那尚未出世的小小骨肉,終究殞命於生父絕情的一刀之下,悄然隕落,成了深宮這場齷齪孽情最無辜的犧牲品。
小月僥倖撿回一條性命,卻永遠失去了自己的孩子,看清了摯愛之人的狼子野心。身心俱殘,愛恨皆空,餘生只剩無盡的孤寂與悔恨,囚於深宮。
半月之後,長樂殿傳來天大喜訊。
玉漱熬過十月懷胎之苦,歷經安穩生產,平安誕下一名康健壯碩的皇子。此子位列皇子序齒第三十八,嬴政龍顏大悅,親賜名贏崇。
贏崇降世,朝野同慶。嬴政龍心狂喜,龍顏舒展,下旨大赦宮人、犒賞朝堂文武,後宮諸人、朝中百官、宮外戍邊將士,皆有豐厚賞賜,普天同慶,恩澤遍佈大秦西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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