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鞏義賣燒餅，替老祖宗討筆賬》
第29章 熱搜第五，攤子第一
那天早上的風，比前幾天都涼。但比風更涼的，則是老趙手機螢幕上那條推送。
熱搜第五：#鞏義賣燒餅硬剛梵蒂岡#
他點進去看了一眼。置頂的一條微博，是他昨天站在爐膛前面錄的那段影片，播放量己經破了三千萬。評論區徹底炸了——有人支援，有人質疑，有人扒他的背景，有人替他說話。他劃了幾下，把手機放回兜裡，繼續推著三輪車往前走。
槐樹底下己經排了十幾個人。比平時早了將近半個小時。
老趙剛把爐火生起來，人群裡就有人舉著手機唸了一句：“梵蒂岡正式回應了——‘館方注意到相關關切，正在評估後續步驟’。”唸完之後那人抬頭看了老趙一眼：“趙哥，這是啥意思？”
“意思是他們開始琢磨怎麼體面地把門開啟。”老趙夾出來了一個餅遞了過去，“還沒到開門的程度，但他們在找鑰匙了。”
話音剛落，隊伍裡又冒出另一個聲音：“趙哥，你昨天那影片我看了，底下有人說你是為了出名才搞這些的。”
老趙把餅翻了個面，火鉗沒停：“嗯，對，我一個賣燒餅的，為了出名，專門花了十年時間去查一冊書，再把證據送到網上，最後還被人限流封號——我這是多聰明一商業模式。”
旁邊幾個人頓時笑開了。但那個質疑的人沒有笑。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那你現在火了，是不是該感謝這冊書？”
老趙手裡的火鉗停了一下。他抬起頭來，看了那人一眼，然後把手裡的麵糰往案板上一摔，拍了拍手上的麵粉，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
“我感謝它。但不是因為它讓我火了。是因為它讓我知道我這些年沒白過。一冊書值不值得追，不看它能不能讓我上熱搜，看它裡面寫了什麼。”
他彎腰從爐膛裡夾出一塊碎瓷，在手裡翻了一面：“這片瓷，北宋的，碎了八百年了。它上不了熱搜，但它上面那層天青色的釉，是咱們的人在一千年前燒出來的。那冊書也一樣——它裡面有鄭和寶船的龍骨資料，有咱們祖先造出全世界最大木帆船的技術。那些東西被鎖在別人的地下室裡快一百年了。它火不火，跟我沒關係。它該不該回來，跟我有關係。”
排隊的人安靜了一瞬。那個質疑的人沒有再說話，低著頭把手機收進口袋裡，默默地排到了隊伍後面。
老趙也不再說什麼，繼續彎腰夾餅。隊伍慢慢往前移，該掃碼的掃碼，該拿餅的拿餅，一切照舊。
太陽昇到兩樹高的時候，老趙的手機在圍裙兜裡震了一下。
他掏出來一看，是陸一鳴的訊息：
“梵蒂岡那邊的人透過中間人傳話說，建議以‘合作保護’的名義籤一份聯合研究協議。這樣既不涉及主權爭議，又能讓那冊書有機會回到中國做修復和研究。他們稱之為‘過渡安排’。”
老趙把這條訊息看了兩遍。他沒有立刻地回覆。他先把手裡的那鍋餅翻完，並夾出來碼在了案板上，然後才把手機拿了起來，並打了一行字：
“過渡多久？”
陸一鳴回得很快：“沒有時間表。但聯合研究的週期一般是三到五年。”
三到五年。老趙看著這幾個字，沉默了幾秒鐘。他沒有猶豫，低下頭打了一行字，發了出去：
“不籤。要籤就籤歸還協議。三到五年太長了，我等得起，書等不起。”
發完之後，他把手機放回到圍裙兜裡，繼續地翻餅。
大概過了十分鐘，手機又震了一下。他掏出來一看，不是文字，是一張截圖。陸一鳴轉發了一段對方中間人的回覆。截圖上是三行英文，最下面一行是加粗的——
“He said no.”
他說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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