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蘇染是被一陣輕微的動靜弄醒的。
她睜開眼的時候，身側的床鋪己經空了半邊，被角掀開的地方餘溫還在。
她側耳聽了一會兒，客廳那邊傳來很輕的腳步聲，來來回回地踱著，像困獸在圈子裡打轉。
她披了件外衣走出去，看到貝利亞背對著她站在陽臺窗邊。
外面的等離子火花塔己經調到了最暗的夜間模式，淺碧色的微光從他身側漏進來，把他的輪廓鍍了一圈朦朧的銀邊。
他沒穿外套，只穿著單薄的居家服，肩背的線條繃得很緊。
蘇染走過去。她沒出聲，只是走近他身邊，跟他並排站著看向窗外。
過了好一會兒，她伸手碰了碰他的手背。
貝利亞的手指冰涼，大概是站了太久。
蘇染的手覆上去的時候他微微一怔，偏頭看到是她，眼裡的意外還沒來得及收，就被一層很淡的暖意替下去了。
“……怎麼醒了？”他的聲音有些啞。
“你不回來睡，我睡不踏實。”蘇染說完覺得這話有點太首白了，又補了一句，“外面涼，你站多久了。”
貝利亞沒有回答。
他只是低頭看著她覆在他手背上的那隻手，拇指動了動，反過來把她的手攏進掌心裡焐著。
他什麼都沒有說，但手指慢慢收攏，把她整隻手都包住了。
兩人就這麼站著看了一會兒外面的夜景。
光之國的夜晚很安靜，偶爾有一道銀藍色的光劃過天際，是值夜的巡邏隊員從高處掠過。
貝利亞的呼吸慢慢平穩下來，肩線也不那麼繃著了。
“……睡吧。”他忽然開口，聲音比之前鬆了一些，“本大爺沒事，就是睡不著出來透透氣。回去睡。”
蘇染任他牽著往回走。到臥室門口的時候她頓了一下，抬頭看他：“明天去擬態區吧。”
貝利亞微微一愣。
“上次那家鋪子進了新口味的點心，”蘇染說，“你陪我去嚐嚐。”
貝利亞低頭看著她。走廊裡很暗，只有窗外透進來的微光照著她的臉。
他知道她在做什麼，她知道他知道。
誰都沒有把話說明白，但空氣裡那種沉甸甸的東西被她的這句話輕輕托住了，沒有往下墜。
“……嗯。”貝利亞應了一聲，“去。”
後來他們躺回床上的時候，蘇染蜷在被子裡面朝他的方向。
貝利亞側身對著她，黑暗裡那雙猩紅色的眼瞳睜著，安靜地落在她模糊的輪廓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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