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中午，蘇染吃完午飯回到臨時臥室，正坐在床邊整理昨天買的那條圍巾。
門口傳來敲門聲，節奏乾淨利落，跟鳳源那種帶著一點猶豫的敲門聲不太一樣。
蘇染走過去開啟門，門外站著諸星團。
他手裡託著一個長方形的淺色盒子，盒子不大，表面沒有任何裝飾，但被他捧著的時候指腹的角度像是刻意調整過的，儘量讓盒子保持水平。
“這個給你。”諸星團把盒子遞過來，“巡邏的時候順便買的。”
蘇染雙手接過來開啟盒蓋。
絲絨襯墊上靜靜躺著一條銀鍊墜著藍色寶石的項鍊，那顆藍寶大約小拇指蓋大小。
在室內光線下泛著柔和深邃的藍色光澤，像把一小片極地海域的暮光凝固在了石頭裡。
她仔細看了看，那枚寶石切工精緻，邊緣沒有任何廉價感，拿在手裡沉甸甸的。
蘇染把盒子蓋回去遞向他：“這個太貴重了，我不能收。”
諸星團沒有接。
他看著她的手和那個被蓋回去的盒子，語氣平穩：
“你不收的話，就扔了吧。”蘇染握著盒子的手停住了。
他這話的語氣輕描淡寫，不像在賭氣，更像是在陳述一個他己經做好了心理準備的事實。
蘇染猶豫了兩秒，把盒子重新打開了：“……那我收下了。謝謝你。”
諸星團微微點了點頭，目光從盒子上移開，落在她鎖骨上方和脖子之間的位置。
她沒有立刻試戴，而是把盒子放在桌上，伸手去夠那條項鍊，手指捏著釦環在腦後來回試了幾次，總夠不到那個精準的搭扣位置。指尖在頸後蹭了好幾次都滑開了，銀鏈子在光線下晃動了幾次也沒能順利合攏。
諸星團站在原地安靜地看了大概兩秒，然後往前邁了半步：“我幫你。”
蘇染把項鍊遞給他。
他伸手接過的時候指尖碰到了她的指尖，接觸時間短到幾乎不存在。
然後他繞到她身後，銀鏈從她頸側兩側垂下來，他的手指在她後頸處微微用力，那枚小而精巧的搭扣“咔嗒”一聲合上了。
蘇染感覺到那個微小的觸感，正想道謝，就在她偏頭的一瞬間，諸星團剛好低頭收回手，兩人的嘴唇幾乎沒有預兆地輕輕擦過……
時間不到一秒，輕得像一片落葉從同一棵樹的枝頭飄落時意外碰了另一片葉子。
蘇染愣了一下。
諸星團比她的反應快了半步，他己經朝後撤開了，頸間的距離從幾乎為零恢復到正常的社交範圍：
“……對不起。項鍊好了。”
他的聲音依然平穩，但蘇染注意到他耳朵邊緣那一圈薄薄的紅色正在迅速蔓延到耳廓下方。
他背過身去，手掌在身側攥了一下又鬆開，然後大步朝門口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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