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手指撥著琴絃，曲調斷斷續續的，沒有完整的旋律，像是在把零散的音符隨手丟進風裡。
他低著頭，棕黑色的短髮被風吹得輕輕晃動，垂下來的幾縷擋住了眼睛。
蘇染沿著河岸走過來的時候，一眼就看到了坐在草地上的他。
她放輕了腳步走到他旁邊，在離他不到半米的地方停下來：“你一個人在這裡啊？”
鳳源的手指按在琴絃上停住了，抬頭看到她站在草地上的碎花裙裙襬被風輕輕吹動，灰色的絨布披肩鬆鬆地搭在肩頭。
他沒有立刻說話，過了一會兒才開口，聲音比平時輕了幾分：“……你怎麼知道我在這裡的？”
蘇染在他旁邊的草地上坐下來：“猜的。這邊安靜，適合一個人待著。”
鳳源沒有追問。他把吉他放在膝蓋上，偏頭看了她一眼，風吹過來的方向正好是她站過的那片草地，帶著一點淡淡的洗衣液氣味：
“一路走過來很累吧？抱歉，讓你擔心了。”
蘇染沒有接這句話。
她看了看他身上的便服，又看了看他放在旁邊的帽子，今天不是工作日？他穿著便服帶著吉他坐在河岸邊彈琴，這個畫面太明顯了。
“今天不是工作日嗎？你怎麼穿成這樣就跑出來了？”
鳳源的手指在琴絃上撥了一下，發出一聲零散的音：
“……出了點事。隊裡暫時不太需要我。”
他避開了“被逐出”這個說法，只是用“不太需要”輕描淡寫地帶過去。
“你不用擔心，不是外星人的事。我跟隊長有點意見不合……過幾天就好了。”
蘇染看了他一眼。她把那幾句輕描淡寫的話聽完之後沒有追問，只是往他旁邊坐近了一點：
“那這幾天你打算怎麼辦？”
鳳源想了想：“……先找個地方住吧。俱樂部那邊有休息室，湊合幾天沒問題。”
蘇染看著他側臉被河面的反光照亮的輪廓，又看了看他那件穿了兩天的外套邊緣起了一點細微的毛球：
“你要是不嫌棄的話，我公寓裡還有一間空著的儲物間，收拾一下可以住人。”
其實原本是側臥室間的，只是她拿來堆放東西了。
鳳源轉頭看她，握著吉他的手指不動了。
他的耳朵又開始熱了，溫度從耳廓蔓延到脖頸，在河岸邊的暮色裡泛著一層薄薄的粉色：
“……不好吧？我住你那裡……”
“儲物間，”蘇染補充了一句，“不是臥室。”
“……哦。”
他的聲音帶了一點自己都沒察覺的失落，但那絲情緒很快被另一種更實在的東西取代了，“那、那我會付房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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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章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