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起來,甚至沒有去上廁所,光著腳走到蘇染的臥室門前,把門推開了一條極窄的縫隙。
鳳源正側躺在蘇染身側,後頸繃著一條緊張的弧線,像一個定在那裡不敢動的守衛。
諸星團站在門口看了幾秒,然後推門走了進去,腳步聲沒有刻意放輕,每一步都穩穩地落在木地板上。
鳳源猛地回頭,隔著半米的黑暗跟隊長在窄到幾乎不能算作距離的空間裡對視了兩秒,諸星團什麼也沒說,只是朝門口偏了一下頭。
那個動作簡潔到不需要任何附加說明。
鳳源老老實實地掀開被子下床,赤腳踩著地板低頭從諸星團身側擠了過去,經過他身邊的時候喉嚨裡發出一聲低到幾乎聽不清的“隊長……”。
然後快步消失在走廊盡頭。
側臥的門被他輕輕帶上了,咔嗒一聲落鎖。
諸星團等那聲落鎖的聲響完全安靜下來之後,才轉過身躺到鳳源剛才躺過的位置。
被窩裡還有餘溫,他隔著幾寸的距離側身躺著,呼吸放得極平。
蘇染翻了個身面朝向他,在黑暗裡睜開了眼:
“你們是不是都有什麼半夜爬別人床的特殊癖好?”
她的聲音帶著剛醒的沙啞,語氣裡有一半睡意一半無奈。
諸星團的呼吸頓了一下,像是在組織措辭,過了幾秒才開口:
“……他醒得比我早。”
“那你呢?”諸星團沒有回答。
蘇染往他那邊挪了挪,兩人之間的距離縮短到只剩半個手掌的寬度。
諸星團的呼吸節奏變了,從平穩變成一種需要刻意維持的、壓著速度的呼吸,像是在數著每一口進出的頻率才能讓自己不暴露出更多的破綻。
他感覺到她的手臂外側貼著他的手臂外側,溫度從那一小片接觸面傳上來。
他不敢動,喉嚨裡那聲吞嚥落得毫無遮攔,在安靜的臥室裡輕輕擴散開來。
能聽到他在黑暗裡平穩而剋制的呼吸聲裡忽然多了一道短暫的停頓,然後在即將要重新平穩下來的片刻裡變得更深了些。
他低頭的時候嘴唇碰到她的嘴唇,很輕,像一片葉子從正好合適的高度落到了正好合適的地方,葉尖貼著葉尖,重量幾乎不存在。
她睜著眼看他的時候,他輕聲喊了句:“染染。”
像是想說點什麼,但被這三個字絆住了。蘇染開口的時候聲音裡帶著那種被吵醒後又沒什麼脾氣的倦意:
“你剛才不是親得好好的嗎……”
“…………”
空氣裡安靜了一拍。蘇染舔了一下自己的嘴唇:
“……屬狗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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