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廳裡的安靜持續了幾秒。
羅恩窩在鳳源掌心裡，整個身體縮成一顆溫熱的小球，尾巴尖從鳳源的指縫間垂出來，輕輕地晃了一下，像一個被小心安放的逗號。
鳳源低頭看著它。
他的手指覆在羅恩的背脊上沒有動，但指腹輕輕壓了一下，像是在確認手底下這片溫熱的鱗片是真的，不是某個短暫的幻覺。
他張了張嘴，目光從羅恩身上抬起來，落在蘇染臉上：
“……你是在哪裡遇到它的？它是怎麼……變成這個樣子的？”
諸星團坐在單人位沙發上，端著水杯的那隻手沒有動，杯沿停留在距離嘴唇不遠的位置。
他的目光也落在蘇染身上，雖然沒有開口，但那個安靜等待的姿態本身就是一個提問。
蘇染靠在沙發靠背上，在開口之前先沉默了兩秒。
她把視線落在茶几的桌面上，像是想了想措辭，然後聲音放平緩下來，帶著一種刻意壓住了情緒起伏的平靜：
“我其實是被人從外星送回來的。”
鳳源的目光微微一凝。諸星團端著水杯的手指收攏了一點。
蘇染沒有看他們，繼續說下去：
“我出生在一個很小的行星上，不在地球這邊的星系記錄裡，後來母星被怪獸毀了，我的養父母。
他們不是地球人……拼盡全力把我送了出來。”
她頓了一下，“他們給了我幾個保命的道具，其中一個就是那個項圈。
可以暫時縮小生物體型、安撫情緒。
我在地球上一首沒用過，首到那天在電視上看到羅恩的照片……我覺得它不像是來破壞的，更像是迷路了。”
她沒有說更多，沒有描述母星被毀時的畫面，沒有提到養父母后來的下落，只是在這些資訊之外留了一段安靜的空白。
那片刻的沉默裡，鳳源看著她的側臉，看到她的眼睫垂下來時在顴骨上方投下的一小片陰影。
他想到了L77星毀滅後自己在宇宙中漂泊的那段日子，想到那些夜深人靜時對著空蕩蕩的街道發愣的時刻。他沒有追問。
諸星團的杯沿從嘴唇邊放了下來。他
看著蘇染，目光停在她垂下的眼睫上，沒有說話，但握著杯柄的力道鬆開了。
客廳裡安靜了很久。
蘇染抬起眼來的時候臉上己經恢復了平常的神態，還彎了一下嘴角：
“不過都過去了。羅恩現在挺好的，吃得好睡得香，就是叫聲有點奇怪。”
她朝鳳源掌心裡的羅恩努了努嘴。
鳳源低頭看著羅恩，剛才在他掌心裡蜷得安穩的那顆圓球此刻正仰著小腦袋，用一種很認真的表情看著他，嘴裡又發出了一聲“哦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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