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亦星坐在金屬座椅上,脊背微微弓著,兩隻手侷促地交疊放在膝蓋,指尖無意識反覆摩挲著手背。
他眼皮垂得比較低,不太敢直視對面方向葵的眼睛,視線多半落在桌子的邊角,整個人看上去怯懦又安分。
方向葵身體微微前傾,目光落在他身上。
“陳亦星,週末也就是案發那兩天,你人在什麼地方,把你的行動軌跡,仔細說一遍。”
聽見提問,陳亦星喉結輕輕滾了一下,才慢慢開口。
“我……我週末兩天都待在自己出租屋休息,沒有出門。”
方向葵筆尖懸在記錄本上方,沒有立刻落筆,“一直待在出租屋,完全沒有來過文創園區這邊?”
“沒有。”陳亦星搖了搖頭,回答得很乾脆,“週六週日我都在家,洗洗衣服,刷刷手機,大部分時間就在屋裡躺著,畫室這邊我沒有過來。”
“畫室那把由你保管的備用鑰匙呢。”方向葵繼續追問。
這句話問出來,陳亦星抬了抬眼皮,飛快掃了一眼方向葵,又迅速低下頭。
“鑰匙我一直放在家裡書桌的抽屜裡面,從來沒有借給過任何人。“除了上班時間,鑰匙基本不會離開我的住處。”
方向葵低頭,在本子上簡單記了兩行,繼續往下問。
“說說你和何硯舟平時相處怎麼樣,你們兩個人之間,有沒有什麼矛盾。”
陳亦星的嘴唇抿了抿,思索幾秒。
“就是普通老闆和僱員的關係。我在畫室做助教,打理畫室雜物,幫著照看學員。何老師平時忙於接商單,我們交流不算多。”他頓了頓,“偶爾會有薪資上面的分歧,有時候加班的酬勞,會有一些拉扯,但都是工作上小事,吵幾句也就過去了,沒有什麼深仇大恨。”
“只是薪資分歧?沒有別的衝突?”方向葵盯住他,“據我們瞭解,畫室學員之間,發生過不少糾紛,這些事情你知情多少。案發前後,畫室有沒有發生過什麼不一樣的事?”
陳亦星輕輕搖頭,臉上露出幾分茫然無辜的神色。
“學員之間的事情,我知道的不多。大部分都是何老師直接和學員溝通,很多內情我並不清楚。案發前後,畫室一切都和往常一樣,我沒有發現什麼異常情況。”
方向葵靜靜觀察著他的微表情。
能看得出來男生精神緊繃。
“再確認一遍,周天深夜,也就是何硯舟遇害的那個時間段,你確定自己從頭到尾都在出租屋內,沒有來過文創園區,更沒有進入過畫室?”方向葵加重了一點語氣,又重新確認一次。
陳亦星的下頜線微微繃緊,短暫的一兩秒停頓之後,重重點頭。
“確定。那個時間我在家,沒有來過。”
結束對陳亦星的問詢之後,工作人員很快將經紀人周曼慧傳喚進來。
周曼慧一身通勤西裝外套,臉上化的妝已經有些花掉,眼下烏青,看得出連日休息得很差,整個人透著一股心力交瘁的憔悴。
她拉開椅子坐下,雙手交握放在桌面上,還沒等陸時序開口,情緒就先翻湧上來。
“我跟何硯舟之間確實有矛盾,這點我不否認。”她嘴唇抿了抿,語氣不滿,“做經紀人這麼久,我從來沒有遇到過這麼難溝通的合作物件。談好的分成,他一而再再而三反悔,該給到我的酬勞,一直拖著不肯結算。”
陸時序坐在她正對面,指尖輕輕搭在筆錄本邊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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