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過一整夜的化驗解析,毒物鑑定報告完成,由內勤列印裝訂好,送到了隊長辦公室。
陸時序接過那份報告,指尖掃過打印出來的檢測結論,低頭一字一句讀完整份檔案。
林之意站在他身側,方向葵、林烽也湊了過來。
四個人的目光一同落在紙面。
“死者何硯舟,致死原因為皮膚接觸式中毒。毒物來源於一種野生的有毒植物,毒素經由皮膚表皮滲透入血液迴圈,存在四至六小時的潛伏期,接觸瞬間沒有任何不適感,累積到一定劑量之後發作,造成臟器衰竭死亡。”
陸時序眉頭緩緩擰緊。
“這就意味著,兇手不需要在畫室內部投毒,也不需要逼迫死者服毒。兇手只需要讓何硯舟的皮膚沾染上毒素,之後無論他去哪裡,只要回到畫室,把門窗全部鎖死,等到潛伏期一過,依舊會毒發身亡。”
很快,物證組技術員緊跟著遞過來另外一份化驗回執。
“我們對現場所有證物逐一篩查,畫室桌面上那包公用擦拭畫筆的溼巾,檢出高濃度同款植物毒素。”技術員指著報告附件上的物證照片。
“兇手不需要守在死亡現場,只需要提前把毒素浸潤到溼巾布料裡。何硯舟作畫手上沾滿顏料,習慣性反覆抽溼巾擦手,多次接觸,毒素在身體裡慢慢累積,最後抵達致死劑量。”
方向葵拿過兩份報告,反覆看了兩遍。
“也就是說,作案不是案發當晚臨時完成。溼巾上的毒素,也不是一次性浸泡完成。如果想要累積到足夠致死的劑量,需要分多次,一點點往溼巾上面加註毒素。兇手必須擁有多次,獨自進入畫室的機會。”
林烽點頭,伸手把白板拉過來,拿起記號筆。
“現在四個重點人員:周曼慧、江敘愷、孟知瑤、陳亦星。四個人理論上全都有機會進到畫室,也都能夠接觸到那包溼巾。”
陸時序靠在桌邊,“最開始我們被大門監控侷限了思維。我們預設,想要進入畫室,就必須走正面主大門,所以一定會被大門口的探頭捕捉。第一輪審訊結束,看到大門錄影沒有陳亦星,我們下意識信了他一部分口供,認為他夜間沒有來過。”
林之意微微蹙起眉,提出疑問:
“文創園區那棟小樓,除了正大門,消防通道側門是沒有監控的。那扇消防門平時虛掩,沒有鎖死,任何人都可以從外部樓道繞過來,走消防側門上樓,就能完全避開大門口攝像頭。”
話落,幾個人同時頓住。
林烽立刻反應過來,快速在平板上調取建築平面圖。
“沒錯!我怎麼把這個點漏掉了。園區只在主出入口佈置安防,為了消防檢查,二層側面安全通道門常年不鎖。也就是說,就算大門口錄影沒有陳亦星,也完全不代表他夜裡沒有上過畫室。”
方向葵心裡的疑點一下子放大。
“你們說,如果真的是他,會不會存在這樣一種可能?”
“他下班之後,正常從大門離開園區,在監控下留下下班離開的記錄,製造人已經回家的假象。之後繞到建築側面,走無監控的消防側門重新回到畫室,做完佈置,再原路離開。這樣主大門錄影上,就不會留下他二次返回的痕跡。”
陸時序順著這條邏輯繼續往下推演。
“還有案發第二天早上。第一個發現屍體的學員聯絡助教,陳亦星是接到電話之後,才出現在畫室門口。當時我們所有人都以為,他是接到報警電話,匆匆從出租屋趕過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