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之意推門走入審訊室,手裡抱著一疊裝訂好的證據,輕輕放在桌面。
“你作案現場遺留的小眾陳年檀香灰燼,經三家香火店老闆統一辨認,得出來的資訊全部指向你。”
“現場死角提取的重卡專用機油殘留,與你日常工作接觸的機油型號成分,粘度百分百匹配,普通務工人員不具備接觸條件。”
“最後,你親叔叔周建國,與受害者陳敬山存在真實可查的十幾年經濟糾紛,這一點你沒話說吧?”
“且物流園多名工友辨認,你近期情緒反常,行為異常。”
林之意最後看向他,又道:“你前期五起無差別盜竊,製造隨機流竄案件假象,干擾警方視線。
你最後一次攜帶刀具預謀入戶,已經屬於故意傷害了。
所以,你現在的否認,沒有任何意義。”
張磊瞳孔猛地收縮,閉上了眼。
良久,他才嘶啞著開口,“……是,都是我做的。”
林之意只是靜靜看著他,語氣放緩了幾分,“既然認了,就老實交代。你年紀輕輕,有手有腳,出獄後踏實務工完全可以安穩度日,為什麼非要鋌而走險,策劃這麼一場費時費力風險極高的報復?僅僅是為了你叔叔當年的糾紛?”
張磊閉著眼沉默許久,指尖微微蜷縮。
許久,他才緩緩睜眼,眼底佈滿紅血絲,聲音低沉沙啞。
“外人都覺得,我叔是投資失敗輸不起,記恨別人,小氣狹隘。”
“所有人都覺得,陳年舊賬,早就該翻篇,是我們一家人揪著不放。”
他扯出一抹自嘲的苦笑,語氣裡滿是委屈,“可沒人知道,當年那件事,根本不是我叔經營不善虧了錢。”
林之意眼底微凝,繼續聽下去。
“我叔周建國,這輩子老實本分,沒讀過多少書,一輩子靠苦力過日子。當年和陳敬山合夥開廠,是他這輩子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敢賭一次的機會。”
張磊嘆了口氣,“他掏空了半輩子積蓄,借遍了親戚朋友,把所有身家都砸進了建材廠,可陳敬山不一樣。”
提起陳敬山,張磊的語氣明顯冷了許多。
“他精明圓滑,也會鑽空子。當年廠子盈利一直很好,根本沒有虧損。分明是他暗中篡改賬目,轉移了營收,最後偽造鉅額虧損的假賬,反過來栽贓我叔經營不力。”
“我叔不懂商業圈套,被他騙得啞口無言。最後不僅一分錢分紅沒拿到,半輩子積蓄血本無歸,還背了一身外債。”
“打官司調解的時候,陳敬山能言善辯,所有假流程做得天衣無縫。我叔嘴笨木訥,百口莫辯,最後只能認栽。”
“我叔這輩子從沒害人,最後卻落得負債累累的下場。他憋屈了十幾年,抑鬱了十幾年,夜裡經常睡不著覺,翻來覆去就是那筆被坑走的血汗錢。”
張磊眼底泛起猩紅,“我從小父母走得早,是我叔一手把我拉扯大的。”
“他是我這輩子唯一的親人,也是唯一真心對我好,從不嫌棄我的人。”
“我坐牢那幾年,所有親戚避之不及,沒人願意搭理我,只有我叔,每個月準時給我存錢,寫信安慰我,從來沒有放棄過我。我出獄找不到工作,也是他託遍關係,讓我落腳物流園,有一口飯吃。”
張磊深吸一口氣,胸口劇烈起伏,壓下翻湧的情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