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著他明明沒做錯任何事，卻一輩子被這件事壓得抬不起頭，看著始作俑者陳敬山，卻住高檔小區衣食無憂，裝作當年一切從未發生，我心裡就堵得發瘋。”
“所有人都告訴我，當年的糾紛只是我叔無理取鬧。可我清楚，是他靠著坑我叔的血汗錢，攢下了後來的家底。”
他眼神執拗，“我就是看不慣。我就是替我叔不值。”
“我出獄之後，沒本事賺大錢報答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幫他出這口憋了十幾年的惡氣。”
“我知道直接上門報復是重罪，我知道明目張膽傷人我必死無疑。所以我花了半個月踩點，故意多做五起盜竊，我本來只想偷點東西嚇一嚇他，讓他體會一下不得安寧的滋味，替我叔討一點公道。”
“可越看他過著歲月靜好的日子，我越不甘心。”
“我越想越覺得，憑什麼做錯事的人安安穩穩，受委屈的人苦一輩子？所以我最後才動了心思……”
張磊說完，整個人頹靡地靠在椅背上。
“我知道我犯法了，我知道我錯了。我不該用犯罪的方式討公道，不該報復私仇。但我真的……看不得唯一對我好的人，被人欺負一輩子……”
審訊室單向玻璃外。
陳敬山坐在座椅上，背脊僵直，一言不發。
陸時序特意提前安排他到場旁聽審訊口供，本意是讓他聽清嫌疑人的作案動機。
可從張磊控訴開始，陳敬山的臉色就一點點泛白。
這麼多年，他以為周建國記恨他，只是單純輸不起。
他從未想過，在周家後人眼裡，自己是惡意算計，毀掉別人一生的惡人。
沉默片刻後，陳敬山輕輕嘆了一口氣，“原來……他是這麼跟晚輩說的。原來這麼多年，我在周家，是這麼一個壞人。”
陸時序側頭看他，“陳老先生，他所說的當年賬目作假，你偽造虧損的事，是真的嗎？”
陳敬山抬眼，緩緩搖頭，“不全是。甚至可以說，大半都是曲解。”
“我不否認，當年散夥，他確實虧了錢，我也確實掙到了家底。但絕非是我惡意坑害，這種事我不屑於做！”
陸時序頷首，“既然誤會積壓十幾年，還釀出這場報復案件，不如您進去當面說清。所有誤會，今天一次性了結。”
徵得審訊流程允許後，觀察室房門推開，陳敬山緩步走入審訊室。
原本頹然靠在椅上的張磊猛地抬頭，眼底瞬間燃起濃烈的敵意。
他死死盯著陳敬山，氣氛瞬間緊張到極致。
林之意主動側身退到一旁，給兩人留出空間。
陳敬山看著滿臉戾氣的年輕男人，“小夥子，你剛剛說的所有話，我都聽見了。”
“你說你叔叔老實本分，因為被我算計，才揹債半生。”
張磊咬牙，“難道不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