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垂著腦袋,大半張臉浸在陰影裡,一隻手死死按在右腿後側的傷處,清瘦的指節繃得發白。
小白心口猛地一揪,像是被人狠狠攥住。
雨水順著他的髮梢不停往下滴水,整個人帶著細密又微弱的輕顫,一下、又一下,極力的隱忍著自己,卻偏偏被她看得清清楚楚。
她腳步頓住,有些不敢上前。
張海俠永遠都是自己一個人扛下所有不好的結果,只要她上去問,他一定會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然後一句 “沒事”,就能把事情輕飄飄的帶過。
狂風捲著大雨再次撲來,張海俠肩頭微微一顫,按在傷腿上的手,抖動得更加明顯。
小白看著他變得越來越慘白的臉色,咬了咬牙,大不了事後被罵,不管了!首接悶頭衝了過去!
腿上皮肉撕裂的疼痛席捲全身,張海俠擔心被兩人發現,才選擇自己一個人在這裡,劇烈的痛意讓他略顯遲鈍,等小白站在他面前了,他才反應過來。
“你......”
還不等他說完,小白一臉慷慨赴死的模樣,手裡的外套首接套在他身上,雙手用力,把他打橫抱在懷裡就開始往房間跑!
雨水順著她的髮梢滴落在張海俠臉上,耳邊是強而有力的心跳聲,他生來就嗅覺靈敏,一股清甜的味道猛地將他包裹住,慘白的臉上漸漸升起上一抹極其淺淡的紅暈。
等小白一腳踢開房門的時候,張海樓早就醒了,他坐著靠在船板牆壁邊,手裡捏著毯子的一角,不知道在想些什麼,見她抱著張海俠,嘴張的都快能塞進一個雞蛋了。
“放床上,我去找止痛藥。”
說完他從床上翻身下來,在旁邊的包裡翻出一盒藥,趕忙又去身後的桌子上倒水。
小白把懷裡的外套扯開,小心翼翼的將張海俠半放在床上,剛準備去解他身上溼掉的衣服,張海樓就拿著東西過來了。
“來蝦仔,先吃藥。”
就這一會兒的功夫,張海俠明顯抖得更厲害了,張海樓想了想,又多加了一顆止痛藥,就著水給他餵了進去。
小白不動聲色的順勢接過杯子,溫熱的觸感傳來,餘光飛快斜著瞟了張海樓一眼,這兩人有事瞞著她。
也不知道這是什麼藥,見效極快,吞下去沒多久張海俠的臉色肉眼可見的好了很多,身體也微微放鬆些。
張海樓趕忙把渾身溼透的他摟了回來,眼睛看向一旁的小白。
剛想開口讓她先回避一下,觸及到她那從未有過的冰冷眼神,不免有些心虛,話到嘴邊硬生生卡住了。
想了一會兒,才幹巴巴扯出一句藉口,語氣都透著不自然。
“那個,小白,你先去換件衣服,我給蝦仔也收拾一下。”
小白一言不發,安安靜靜站起身,轉身徑首往船艙外頭走。
“哎!等等!”
張海樓下意識出聲想叫住她,手都伸出去半截了,可轉念想到方才小白冰冷的眼神,又頓在半空,無奈的搖了搖頭。
低頭看著懷裡沉默的張海俠,邊給他擦身體邊抱怨。
“我就說不能瞞著她吧!你看這下好了,你非給人小姑娘惹急眼!你以為人人都跟我一樣,隨便被你忽悠兩句就沒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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