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他來處理？怕是向著海靈那邊吧。”
各式各樣的質疑聲此起彼伏。
周老根看見沈瀾越，火氣更盛，猛地擺手：“我不要你來摻和這件事！你身上流著海靈的血，怎麼可能公平斷理！”
這般首白的排擠，赤裸裸擺在面前。
沈瀾越神色沒有半分惱怒，也沒有急於辯解，只是目光平靜看向激動的漁戶。
“周老伯，我明白你出海多日一無所獲，一家老小生計艱難，心中焦急。我不會首接判定誰對誰錯。調解堂不看血脈出身，只看證據。”
他轉頭看向海石：“你說自己沒有攪動魚群，那近幾日，你作坊海域附近，有沒有動用過海靈血脈力量？”
海石咬牙：“我只用來淨化作坊裡面養殖貝類的海水，從未去遠海驅趕漁群。”
“既然如此，那我們便實地查證。”沈瀾越說道，“調解堂可以派出懂水文的官吏，還有兩方的見證人，一同前往兩處近海海域，檢視海水水流痕跡。若是真的有刻意人為攪動洋流的痕跡，那海石要承擔罪責；若是沒有，那就要另尋漁群消失的緣由。”
這番話，不偏袒任何一方，有理有據。
周圍喧囂的吵鬧聲，稍稍平息幾分。
周老根雖然依舊滿心不悅，卻也挑不出反駁的理由。海石同樣點頭應允。
於是，調解堂抽調兩名官吏，帶上雙方當事人，還有幾名自願到場見證的百姓，一同乘船出海，前往近海查驗海水洋流痕跡。
海面之上，海風浩蕩。
魂導探測魂器緩緩沉入海中，細細探查海水流動軌跡。一番仔細勘測之後，結果清清楚楚擺在眾人眼前：兩處海域，沒有人為操控水流驅趕魚群留下的靈力痕跡。
漁群消失，是因為近日遠海一股暗流過境，把近海魚群裹挾向了更深的外海，和海石沒有半點關係。
真相大白。
周老根站在船頭，望著茫茫大海，神色尷尬，滿腔怒火瞬間落空。他本心不壞，只是生活困苦，恰逢兩族關係緊張，便下意識把苦難歸咎到海靈族人身上。
“是……是我誤會你了。”周老根對著海石低聲道歉，臉上滿是羞愧。
海石長長吐出一口氣，壓下心中的火氣：“我也明白，海上討生活，收成起落本就煎熬。只是不要一齣事，就先把罪責扣在我們海靈族人頭上。”
一場險些激化族群矛盾的糾紛，就這樣平穩化解。
返航回到調解堂，圍觀的百姓看沈瀾越的目光，悄然發生了一絲細微的轉變。依舊還有人心存芥蒂，卻再也不能張口就指責他偏袒海靈。
可麻煩，遠遠沒有結束。
往後的日子，調解堂每日都充斥著各式各樣的紛爭。
有孩童在街上玩耍，鬥羅孩童與滄瀾孩童打鬧受傷，雙方家長爭執不休；有商鋪租賃，房東是鬥羅人，租客是滄瀾後裔，租期到期，雙方為押金爭執；還有海邊灘塗地界，兩族百姓爭奪灘塗養殖權，互相損毀對方的灘塗作物。
每一天，都要面對咆哮、指責、哭訴、猜忌。
沈瀾越日復一日泡在調解堂，記錄訴狀，安撫激動的百姓，陪同官吏實地查證，梳理糾紛的前因後果。
很多時候，他會承受無端的怒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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