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壓低聲音。
“萬一有人覺得你把事情鬧大了，說你不懂事，怎麼辦？”
郝美莉看著郵筒。
“公安查的是誰犯了法。”
“可誰失了職，誰睜一隻眼閉一隻眼，誰幫著把我送回去，這些要另外有人查。”
張大姐沒出聲。
“我在每封信裡都寫了其他收件單位。”
“哪一家收到，都會知道另外西家也收到了。”
“這樣一來，誰想把信塞進抽屜裡，誰就得先想想，其他地方會不會問。”
張大姐聽明白了。
這不是鬧事。
這是給自己留路。
一個十六歲的姑娘，明明該是被人護著的年紀，卻己經學會了不能只敲一扇門。
兩人離開郵局，往庇護所走。
回去時，郝美莉還是沒走原路。
她的腳傷讓步子很慢，可每到一個路口，她都會先看牆角、門洞和停放的腳踏車。
走到一條窄巷口時，她突然停住。
張大姐差點撞到她身上。
“怎麼了？”
郝美莉沒有回答。
街角蹲著個男人。
灰棉襖，黑棉帽，腳邊扔著半截菸頭。男人背靠牆根，像是在等人，目光卻朝她們這邊掃了一下。
張大姐臉色當場白了。
“是……是不是昨晚那個？”
郝美莉盯著那人看了兩秒。
她沒看清對方右手。
也沒看清他走路時左腿會不會外撇。
可她不準備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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