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在走廊裡喊：“去叫保衛處！”
“把電工也叫來，先切斷廣播線路！”
郝美莉聽見了。
她沒有加快語速。
有些話一旦說得太急，聽的人只會記住她在喊，卻記不住她喊了什麼。
“我父親犧牲後，我母親病了兩年。”
“家裡沒有收到撫卹金，也沒有遺屬補貼。她沒錢買藥，一九六三年病死在炕上。”
“她死以後，我的糧本被易中海拿走。”
“糧站的記錄顯示，我每個月的定量糧都被全部領走。可真正落到我嘴裡的，一個月只有半斤左右。”
食堂後廚裡，一名切菜的女工握著菜刀，半天沒有落下去。
“半斤？”
旁邊有人算了一下。
“一個月半斤，一天還不到一錢。”
“她怎麼活下來的？”
沒人能回答。
喇叭裡停了兩秒。
只剩女孩輕微的喘息聲。
聲音很弱。
每喘一次，都像有什麼東西堵在喉嚨裡。
車間裡原本還有人懷疑她是在鬧事。可聽見那幾聲喘息後，幾個老工人的臉色慢慢變了。
說話的人連大聲喊都做不到。
“我住在南鑼鼓巷九十五號院後院，一間不到六平方米的耳房裡。”
“冬天沒有棉鞋，夏天沒有換洗衣服。”
“我十西歲的時候，因為去派出所反映何雨柱打我，回到院裡以後，兩根手指被打斷。”
“沒有人送我去醫院。”
“骨頭自己長了三年，現在還是歪的。”
鍛工車間裡，趙師傅雙手垂在身側。
他參加過郝鐵軍的追悼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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