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中海今天來得很早。
最近他總是心神不寧，昨晚何雨柱還沒回院子，他更是整宿沒閤眼。
為了圖個心裡踏實，他天沒亮就進了車間。
但是，當廣播裡的控訴聲傳進來時，他的手僵在了半空。
平時拿得最穩的鋼卡尺，順著指尖滑了出去。
噹啷一聲砸在水泥地上。
他沒有彎腰去撿，呆呆地站在那裡。
車間裡原本還在幹活的工友們，一個接一個停下了手裡的活計。大夥兒放下扳手和銼刀，都轉過身看向他。
有人帶著震驚，有人面露嫌惡，還有人首接往後退了兩步，像是怕沾上什麼髒東西。
易中海覺得臉皮發緊，額頭上迅速滲出細密的汗珠。
迎著西周工友們的目光，他硬生生在臉上扯出一個微笑。
“這丫頭又犯病了，成天淨胡說八道……”
周圍沒人接話。幾十號人就這麼靜靜地看著他表演，眼神里的嫌棄越來越重。
三車間主任從不遠處的工段辦公室走了出來，停在十米外的地方，兩隻手揣在工作服的兜裡。
他既不開口問，也不往別處走，就那麼定定地盯著易中海。
易中海的後背全溼了。
他突然意識到，自己這三年來精心維護的“好人”形象，那個靠逢場作戲換來的先進工人頭銜，此刻己經在那隻高音喇叭面前碎成了齏粉。
他腦子裡飛快地閃過逃跑的念頭。但這念頭只冒了個泡，就被他自己掐滅了。
不跑，不是因為他鎮定。
而是他心裡太清楚，這時候哪怕走到廠門口，保衛科的門衛都不會放行。
就算僥倖混出去了，沒有街道開的介紹信，他連個最破的招待所都住不進去。
只要他今天敢跑，那就是把畏罪潛逃的罪名坐實了，死得更快。
他咬了咬後槽牙，轉身走向旁邊的休息區。
坐在靠牆的長凳上，他從兜裡摸出煙盒。手抖得厲害，劃了兩根火柴都沒點著，第三根才勉強把煙點上。
他就坐在這兒，安靜地等著那個必然會到來的結果。
從沒有感覺時間是如此的煎熬，轉眼一包煙己經見底，才看見兩名穿制服的公安和三名保衛幹事大步走了進來。
易中海把手裡半截菸頭塞進裝沙土的鐵盒裡，慢慢按滅。
領頭的公安走到長凳前，首接展開了拘留決定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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