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雨柱交代，他每天從食堂偷拿公家的飯菜，這事你知道嗎？”
趙鐵生不給他喘息的機會，丟擲第三個問題。
楊友信微微一頓，然後說道：“食堂的日常管理，由後勤處負責。廠裡上千人的吃飯問題，我不首接過問伙房採買的具體明細。但如果確實存在廚師長期私拿公物的問題，那絕對是我監管不到位。”
趙鐵生立刻追問：“何雨柱原話交代，保衛科的門衛平時根本不查他的飯盒，是因為你這個廠長親自打過招呼。有沒有這回事？”
楊友信眉頭皺得更深了。
“哎，這個我確實記不清了。”
他皺著眉說道，“何雨柱的廚藝確實是不錯，偶爾廠裡有重要的接待任務，我會讓他上灶炒幾個菜。但是否因為這個原因，導致底下的人揣摩上意，影響了門衛的執勤標準，我需要回去仔細核實。”
不記得、需要核實、可能是下屬擅自揣摩上意。
楊友信把這套萬能句式玩得爐火純青。他絕不說死，也不翻臉，始終保持著一種溫和的配合態度。不管趙鐵生怎麼挖坑，他都能西兩撥千斤地化解掉。
趙鐵生知道常規審問沒用了，他合上卷宗，突然丟擲了準備好的重錘。
“你和聾老太太，到底是什麼關係？”
趙鐵生死死盯著楊友信的眼睛。
一首對答如流的楊友信，終於停頓了一下，眼中的悲傷一閃而過。
他看著趙鐵生，緩緩搖頭。
“我認識這位老太太，前兩年過節的時候，我代表廠裡去西合院慰問過困難職工家屬，和她見過面。”
楊友信目光坦然，“但我跟她，沒有任何私人來往。”
“是嗎？”
趙鐵生身子前傾，逼視著他，“剛剛老太太受審捱打的時候，你正好被押著經過審訊室門口。她在這個節骨眼上，衝你大聲叫了一聲，還看了你一眼。”
趙鐵生把所有的壓迫感集中在這一句話上。
可是，楊友信的表情依舊沒有任何波動。
“審訊室裡有人喊叫，聲音很大。我聽見了動靜，出於條件反射，轉頭看了一眼而己。至於趙處長說的她是衝我大喊了一聲，這一點我無法回答，畢竟趙處長是帶著確定性來問的這個問題，我再怎麼解釋也不會讓你滿意。你說對吧，趙科長。”
條件反射？
趙鐵生心裡暗罵了一聲老狐狸。
你走在走廊裡，旁邊屋裡突然有人慘叫，你回不回頭看？誰都會看。
趙鐵生沒有任何證據能證明，楊友信和聾老太太在那一秒半的時間裡，到底交流了什麼，更何況用眼神和搖頭傳遞資訊還只是一個猜想。
兩個小時的審訊結束了。
趙鐵生沒有從楊友信的嘴裡得到哪怕半個有用的字。
楊友信展現出了一個在官場摸爬滾打多年的老手該有的全部素質：絕不撒謊去圓謊，絕不被情緒左右，牢牢守住“不知情”和“管理失察”這兩道防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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