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九點,趙鐵生坐在辦公桌後面,盯著面前那份剛送來的結案檔案。
檔案的最後兩頁,是對這次案件的定性結論。
主犯馮廣義,策劃並實施了長達三年的煤炭盜賣,並買兇殺害了保衛幹事郝鐵軍。從犯易中海,協助轉移視線、控制烈屬郝美莉。
再往下翻,是對紅星軋鋼廠廠長楊友信的處理通知單:管理失察,降職一級。
楊友信這個老狐狸,不僅成功脫了身,還能繼續舒舒服服地坐在那個廠長的位置上發號施令。
趙鐵生從兜裡掏出一根大前門塞進嘴裡點燃,然後深吸了一口。
一大口濃煙吸進肺裡,非但沒壓住火,反倒把胸腔裡那股子憋屈頂到了嗓子眼。
但他也知道沒法再查下去了,大局壓在頭上,上萬名工人的生計和工廠的生產指標容不得他繼續在這件事上糾纏。
作為一個在一線幹了半輩子的老刑偵,他懂得什麼時候該往前衝,什麼時候只能嚥下這口氣。
周建國推門進來,把車鑰匙放在桌上。“處長,車備好了。”
“知道了。”
趙鐵生點頭,把那份結案報告扔進抽屜裡,抓起車鑰匙大步走出辦公室。
吉普車在西九城的土路上顛簸著,冷風順著車窗縫隙吹進車裡,把趙鐵生吹得清醒了不少。
這一路上,他腦子裡一首有兩個小人在打架,要不要把楊友信的事情告訴給郝美莉?
想來想去,趙鐵生握緊了方向盤,做出了決定。
絕對不能說。
這丫頭才十六歲,她能把易中海和何雨柱這幫禽獸送進局子,靠的是那股子不要命的狠勁兒,也是因為那幫人平時在院子裡作威作福慣了,大意輕敵。
可楊友信不一樣,那是一個能在上面掛上號,能在重重包圍中全身而退的吃人老妖。
郝美莉要是知道了真相,以她敢去全廠廣播的性格,肯定還會繼續往上捅。到那時候,沒人能保得住她,等著她的只有真正的殺局。
隱瞞真相,才是對她最好的保護。
到了市醫院,趙鐵生順著走廊來到郝美莉病房前。門口站著兩個便衣幹事,衝他點了點頭。
推開門,屋裡的暖氣很足。
郝美莉正靠在病床的枕頭上看書,經過這幾天的調養臉上開始有了些許血色。
聽見開門聲,郝美莉把手裡的書合上,放在床頭櫃上。
她轉過頭,看著進門的趙鐵生。那雙眼睛平靜得出奇,沒有十幾歲小姑娘該有的那種怯生生的慌張。
“趙處長。”郝美莉禮貌地打了個招呼。
“今天氣色看著好多了。”趙鐵生拉過一把椅子,坐在床邊。
“醫院伙食好,每天都能吃上白麵饅頭,己經好多了。”郝美莉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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