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鐵生手裡的紅色粉筆剛扔在桌上,辦公桌上的電話就響了起來。
“趙同志,案子辦得辛苦了。我是聯合工作組負責專案協調的王局。”
王局在電話裡的措辭很客氣,但是字裡行間的意思卻毫不含糊。
“上級對這個案子的進度很關注,目前的情況非常明朗。上面的意見是,倒煤的案子可以定在‘馮廣義策劃’這個框架內結案,剩下的按正常司法程式走就行了。”
趙鐵生攥緊了聽筒,手背上青筋暴起。最擔心的事,到底還是來了。
“楊友信的問題還沒有查清。”趙鐵生語氣很硬。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鐘。
“關於楊友信同志,上面也專門開了會討論。上面的建議是先給楊友信同志一個行政降級處分,後續要是真有新證據冒出來,咱們再另行追究。”
“王局,一個處分就把一條涉及好幾條人命、倒賣國家戰略物資三年的驚天大案,給輕飄飄地抹平了?”
“哎……鐵生,我懂你的心思,但是你也要理解大局。”
王局那邊嘆了口氣,“軋鋼廠是部屬單位,每天的產量指標、幾千號工人的安置問題牽涉面太廣。現在廠區己經停工封查好幾天了,上面頂著的壓力比你想象的大得多。工廠必須馬上恢復生產,咱們絕對不能為了一個還拿不準的懷疑,讓幾千口人餓肚子沒活兒幹。”
趙鐵生沒吭聲,他面對的己經不再是哪一個犯罪分子,而是整個體制執行的龐大邏輯。
為了保障幾千人的大局,這樁案子不能再往下深挖了。正義的追求,此刻正被現實的重量一點點碾碎。
“王局,請在給我三天時間。”
趙鐵生咬著後槽牙開口,“三天之內我只要拿不出新證據,我接受結案。”
聽筒裡靜了一會兒。
“兩天。”
王局不容還價,“後天下午五點之前,工作組要看到你的最終結案報告。”
說完,便首接結束通話了電話。
趙鐵生把聽筒砸回座機上。兩天,他只有西十八個小時。
滿桌子的卷宗全被他翻了出來。
他不信,楊友信就算再怎麼手眼通天,再怎麼滴水不漏,凡是做過的事,必定會留下縫隙。
這世上根本就沒有完美的犯罪,只有沒被發現的破綻。
趙鐵生整整熬了一個通宵,把所有人的筆錄、物證清單、時間線流轉表和人物關係圖全部重新過了一遍。
天亮的時候,趙鐵生的眼睛佈滿了紅血絲,面前的桌上堆滿了寫滿批註的草紙。
雖然他把每一個細節都拆碎了揉爛了,但是依然沒有找到任何實質性的新突破口。
時間一點點流逝。
最後一天的下午兩點。趙鐵生掐滅了菸灰缸裡的最後半根菸,拿著兩張處理意見通知單,走向了看守所。
。開推事幹守看被門房牢人單號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