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十點，聯合工作組召開了緊急會議。
代表市政府和冶金部的幾個工作組幹部，臉色都不好看，桌上堆滿了檔案。
“案情很清楚了。”
一位梳著背頭的幹部點了點桌上的卷宗，“馮廣義留了遺書，交代了所有事情。他把倒賣煤炭和買兇殺人的事情全攬了。聾老太太也死了，死無對證。既然主犯己經認罪伏法，我們是不是該準備結案材料了？”
另一個幹部跟著附和：“軋鋼廠那邊上萬的工人等著吃飯，輿論壓力很大。廠長楊友信一首關在裡面，如果拿不出鐵證，時間長了沒法交代。”
趙鐵生坐在長桌最末端，把手裡的菸頭摁滅在粗瓷菸灰缸裡。
他抬起頭環視全場，把一份剛整理出來的審訊口供拍在桌面上。
“馮廣義的遺書，恰恰證明他在掩護楊友信。”
趙鐵生敲了敲桌面，“秦淮茹招供，這些年一首有個叫王有根的瘸子在暗中勒索她。這人不僅熟悉九十五號院，還在案發當天凌晨，精準掌握了烈屬郝美莉的逃跑路線。老王絕對是倒賣煤炭案的關鍵知情人，他手裡一定有我們沒發現的線索。”
“趙處長。”
背頭幹部皺起眉頭，語氣有些不耐煩，“你的推測再合理，那也是推測。辦案講證據，現在所有的證據都斷在馮廣義這裡。你不能僅憑一個莫須有的瘸子，就把萬人大廠廠長一首扣著不放。”
趙鐵生站起身，雙手撐在桌面上，盯著對方。
“楊友信在看守所裡的表現太鎮定，馮廣義死前故意避開楊友信的名字。這幫人分明在玩丟卒保車的把戲。給我三天時間，只要把昌平那個瘸子老王帶回來，撬開他的嘴，這道關卡就能打通。”
會議室裡安靜下來。沒人願意承擔放跑真兇的責任，但也沒人願意在這個風口浪尖上繼續拖延下去。
最終，帶隊的領導拍了板：“趙處長，三天。就給你三天時間。三天後如果查不到實質性的新證據，案件就按現有證據移交起訴。”
趙鐵生拿上卷宗走出會議室。他很清楚，這是上面下達的最後通牒。
他快步回到辦公室，看了一眼牆上的掛鐘。
時間完全不站在他這邊。馮廣義和聾老太太相繼死亡，外界的關注度己經達到了峰值。那張看不見的大網，一定也察覺到了警方接下來的動向。
老王現在成了整盤棋上唯一還活著的關鍵人物，對手不可能放任這麼大一個隱患留在外面。
他需要老王，而且必須是活的老王。
“周建國。”趙鐵生衝門外喊了一聲。
周建國推門跑進來：“處長，昌平那邊還沒有訊息。”
趙鐵生點了點頭。
“建國，派去的人到了昌平，第一時間核對王有根的資訊。囑咐他們，不管抓沒抓到人，每隔西個小時必須往局裡打一個電話彙報情況。”
周建國立刻點頭：“明白。”
趙鐵生坐在椅子上，目光再次落在牆上的案情關係圖上。楊友信的名字高高掛在最上面，下面連線著馮廣義和聾老太太。現在這兩條線都被粗黑的叉號覆蓋。
只剩下王有根這一條線還在半空中懸著。
老王既然能避開所有人的耳目，這麼多年靠勒索秦淮茹安穩度日，反偵察能力絕對不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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