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源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了。
他沒想到廠長會突然問這個。
“廠……廠長，那天火那麼大，十七號箱子又是木頭的，早就燒成炭了。”
他支支吾吾地解釋道，“那……那賬本，應該……應該也己經燒成灰了。”
“應該？”
楊友信的聲音陡然變冷，緩緩地從椅子上站起來，一步一步走到孫源面前，死死地盯著他的眼睛。
“我再問你一遍。”
楊友信一字一頓，每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你，親眼看到它燒成灰了嗎？”
孫源張了張嘴，喉嚨裡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他只覺得楊友信的眼神像兩把鋒利的刀子，要把他從裡到外徹底剖開。他的額頭上，冷汗順著臉頰滾滾而下。
那天晚上，火勢確實很大，但他光顧著指揮人轉移那批硬傢伙，根本就沒想到過賬本的事。
看到孫源這副樣子，楊友信什麼都明白了。
他臉上的表情從冰冷，一點點地變成了陰鷙。
他沒有再多說一個字，只是轉身走回辦公桌拿起了電話。
“王建國，你聽著。”
“第一，明天一早，你以全廠冬季防火安全大檢查的名義，親自帶人去一趟南倉。別管用什麼辦法，我要你把十七號箱的殘骸給我翻出來，確認那本賬本到底銷燬了沒有。”
“第二，從現在開始，所有參與小年夜行動的人，一個不落，全部給我住進廠區招待所。統一食宿，統一管理。行動結束之前，誰也不許單獨外出，更不許跟外界有任何聯絡。誰敢陽奉陰違，一律按叛徒處理！”
“是！”電話那頭，王建國的聲音裡也帶上了一絲緊張。
孫源領命離去後，整個辦公室裡，又只剩下楊友信一個人。
他拉開抽屜，摸出一包煙，點上一根深深地吸了一口。
煙霧繚繞中，他忽然想起了三年前的那個雨夜，那個叫郝鐵軍的男人
現在，他的女兒，那個叫郝美莉的丫頭似乎又在走她父親的老路。
歷史，何其相似。
楊友信的嘴角，慢慢浮起一絲猙獰的冷笑。他掐滅了菸頭，又撥通了一個爛熟於心的號碼。
電話響了兩聲，就被接起。
那頭傳來一個沙啞粗糲，像被砂紙打磨過的聲音。
楊友信沒有繞圈子，只說了一句。
“那個丫頭，可能拿到了賬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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