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賣員:我能看見犯罪倒計時》第四十三章 雨夜追捕(1)

作者:文曲造玄光·2個月前

第四十三章 雨夜追捕

管道爆炸的事,刑偵支隊炸了鍋。

不是炸林川一個人進管道的事,是炸袁北——一個關在拘留所裡的人,怎麼還有本事在城外佈置一條會炸的管道。周國棟當天就把袁北提出來重審。袁北坐在審訊室裡,臉上還是那副平靜的表情。他說他不知道管道里有電擊板,他說他只是畫過地下管網圖,說他沒想過有人會在那裡通電。

“你不知道?”周國棟看著他,“你知道那條管道是通的,你知道入口在哪,你把林川引進去,然後那裡炸了。”

袁北搖頭。“我沒引他。他自己找到的。”

“你告訴他管道能走通。”

“我只是告訴他那片地下水道是通的。”袁北說,“通不代表安全。他自己要下去,是他自己的事。”

周國棟盯著他看了很久。袁北沒有迴避。他說這些話的時候語氣很平,像在陳述一件跟他無關的事。周國棟最終什麼也沒問出來,只能讓技術組去查管道爆炸的電源來源。查了一夜,結果讓人後脊發涼——那塊電擊板的電源,是預埋的,接了管道上方一棟廢棄民居的電路,電路是袁北被拘留之前就接好的。

也就是說,袁北在進拘留所之前,就把這條路鋪好了。他算準了會有人順著他的指路走進那條管道,也算準了走進管道的人會看到那塊金屬板。他甚至算準了——自己會在合適的時候,把這條路告訴林川。

林川坐在周國棟辦公室的沙發上,腿上的傷還沒拆線。他聽完這些,沒有說話。他想起袁北在會見室裡說那句話時的眼神——你要是想查到底,就進那條管道。一個真的想害人的人,不會把陷阱的入口說得那麼清楚。袁北告訴他的不是陷阱,是路。那條路會炸,是因為袁北知道炸了以後,林川會往哪裡看。

炸了管道,水衝上地面,警方一定會沿著水流查到電源來源,查到那棟廢棄民居,查到民居里埋著的東西。袁北把林川推進管道,不是要殺他,是要借他的手,把那條管道底下的東西翻出來。

“袁北的住處查了沒有。”林川問。

“查了。”周國棟說,“他租的那間公寓,乾乾淨淨,什麼都沒有。技術組把他電腦搬回去翻了兩天,文件、圖片、瀏覽記錄,全是工作相關的東西。一個做平面設計的人,電腦裡乾乾淨淨,本身就是最大的問題。”他頓了頓,“但他名下還掛著一個畫室。在城西,老城區,他租了三年,租金一直按時交,從沒退過。”

“畫室?”

“嗯。”周國棟說,“他資料上寫的是自由職業,平時在家接單。那個畫室對外說是不用了,常年鎖著門。技術組去看了,窗子從裡面用報紙糊著,從外面看不到裡面。”

林川站起來。周國棟看著他。“你腿還沒好。”

“走得動。”林川說。

“那條管道的事,技術組還在查。”周國棟說,“查出來的東西越多,越不像袁北一個人能佈置的。電擊板的電源預埋在廢棄民居里,民居的產權在袁北名下,但電路改造的施工痕跡,用的不是普通裝修隊的手法——那種走線方式,只有做過弱電工程的人才會用。一個平面設計師,會畫圖,但不一定會拉電線。”

“所以有人在教他。”林川說。

周國棟沒接話。他抽了一口煙,把菸灰彈進菸灰缸裡。“袁北這個人,從被拘留到現在,全程沒有提過任何一個人名。他承認建群、承認畫圖、承認排名單,但你問他還有誰,他就沉默。他像一塊磚,把所有能看到的縫隙都堵死了,讓你覺得這個人就是全部。可越是這樣,越說明他身後還有一塊他沒讓你看見的地方。”

那天傍晚下了雨。不大,但很密,把老城區的路澆得發亮。林川和許清顏趕到城西那間畫室的時候,天已經黑了。畫室在一棟老居民樓的二層,門口是條窄巷,路燈壞了,只剩對面商店的招牌光透過來。

門鎖著。林川看了一眼鎖孔,鎖孔邊緣有很新的刮痕,像是最近有人撬開過,又鎖回去了。他伸手去推,門沒鎖實,一推就開了。

畫室裡面比外面暗。窗戶從裡面用報紙糊著,報紙已經泛黃,邊緣捲起來。牆上掛滿了畫。全部是油畫,黑白的,沒有彩色。林川站在門口,一眼看過去,滿牆都是鐘錶——不同角度、不同大小的鐘表,有的掛在牆上,有的立在地板上,有的疊在畫架上。每幅畫的錶盤下方,都用很小的字寫著一串數字。

許清顏站在門口沒進來。她看了幾秒,聲音有些發沉:“這些畫,全是鐘錶。”

“他畫了整整一面牆的鐘。”林川走進去,抬手撫過最近那幅畫的畫框,“一個平面設計師,不接廣告,不開張,花三年時間在畫室裡畫滿一面牆的鐘表。這說明畫這些東西,對他不是工作,是他停不下來的事。”

林川走近看。第一幅畫,錶盤下方寫著一組座標。他認出來了——白鷺花園。第二幅,城西舊棉紡廠家屬區。第三幅,翠庭苑三號門。他一幅一幅看過去,每一幅畫對應一個地址,每一個地址都是名單上一個女人的位置。滿牆的鐘表,就是一整張地圖。袁北不是在看時間,他是在給接下來要發生的事排位置。

他數了一下。掛著的畫一共有十七幅,和傘面上那十七組縮寫正好對得上。十七幅畫,十七個位置,十七個還沒有被劃掉的名字。畫室中央的桌上還攤著幾幅沒裝框的,顏料沒幹,是最近幾天畫的。其中一幅的座標,林川認出來了——是他自己蹲在白鷺花園東門對面那棵梧桐樹下的位置。

“這些座標,全是名單上還沒被劃掉的名字。”許清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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