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賣員:我能看見犯罪倒計時》第五十三章 唯一倖存的證人(1)

作者:文曲造玄光·16天前

第五十三章 唯一倖存的證人

齊向升的家門是虛掩的,那杯水還在桌上冒著熱氣,人卻不見了。林川沒有走。他蹲在樓道里,把那扇虛掩的門重新看了一遍——門鎖沒有撬痕,門是從裡面開啟的,說明齊向升是自己走的,不是被人破門帶走。桌上的水還熱,外套還在椅背上,手機和鑰匙都不在。一個連外套都來不及穿、只拿了手機和鑰匙就逃走的人,一定是在極短的時間裡做了這個決定。

林川站在樓下,看著那條沒有路燈的巷子,想了一會兒。齊向升在這座城市躲了這麼多年,住址附註都被人塗黑了,說明他很清楚怎麼在這座城市裡藏。這樣的人一旦決定逃,不會往熟人那裡跑,不會住旅館,不會走任何需要登記身份的地方。他會找一個廢棄的、沒人會注意的地方藏起來。

林川給趙大海打了個電話,讓他幫忙問那些跑舊城區線的騎手,最近有沒有人見過一個五十多歲、不高、說話不多的男人,在哪片廢棄的老樓附近出沒過。趙大海把話發進騎手群,不到半天就有人回了訊息——一個跑舊火車站片區的騎手說,前兩天傍晚在舊火車站後面那片廢棄的廠房附近,看見過一個穿藍布工作服的人影,走得很快,一閃就進了圍牆後面。

舊火車站。那片區域廢棄了很多年,站臺早就不用了,鐵軌生了鏽,站房周圍的舊廠房和倉庫一間一間空著,圍牆塌了大半,沒人管。林川掛了電話,騎上電動車往舊火車站趕。

他到的時候天快黑了。舊火車站後面那片廠房比從外面看更大,幾棟二層樓,窗戶玻璃碎了一半,牆皮剝落,露出裡面的紅磚。雜草從水泥地的裂縫裡長出來,半人高。林川把電動車停在圍牆缺口邊,走進去,沒有喊,也沒有開手電,只是借最後一點天光,一棟一棟地找。

廠房裡堆著舊機器、廢鐵、打包的紙箱,灰塵很厚。林川一間一間看過去,走到第三棟樓的時候,看見一層角落裡有一間配電房。門關著,但門縫裡透出一線很弱的光——不是燈,是手機螢幕的光,一閃就滅了。

林川走過去,沒有推門。他站在門口,輕輕敲了兩下。

配電房裡安靜了很久。然後門從裡面開了一條縫,露出一隻眼睛。那隻眼睛看見林川,先是一驚,又仔細看了他幾秒,然後門縫開大了一點。齊向升站在裡面,比檔案照片上瘦了很多,頭髮亂糟糟的,下巴上全是胡茬,眼窩深陷,像是很多天沒有好好睡過。他穿著那件藍布工作服,袖子挽著,露出來的小臂上有幾道幹了的泥痕。

他看了林川一眼,又看了他一眼,像是確認了好幾遍,然後忽然膝蓋一軟,跪了下去。

“求你了。”齊向升的聲音沙啞,帶著一種壓了很久的抖,“我沒在事故報告上寫真相。我不是不想寫,我是不敢寫。我家裡還有老婆和兒子,他們拿這個威脅我。求你別讓他們找到我,別讓他們知道我在這裡。”

林川沒有伸手去扶他。他也沒有後退。他蹲下來,把手攏在膝蓋上,跟齊向昇平視,聲音放低:“你起來,慢慢說。我不是來抓你的,我是來找你問我母親那件事的。”

齊向升跪在地上,抬頭看他,眼睛紅了一圈。“你母親......你是林晚秋的兒子?”

“是。”林川說。

齊向升看著他,看了很久,然後慢慢在地上坐下去,背靠著配電房那面落滿灰的牆。他沉默了很久,才開口,聲音很輕:“那年的事故,是我經手的。暴雨夜,縣道,急彎,車撞進護欄翻進溝裡。報告上寫的是單方事故,車輛失控。但那個報告......是改過的。”

林川沒有打斷他。

“出事那天晚上,我到現場的時候,雨已經小了一點。”齊向升說,“你母親的車翻在排水溝裡,車裡就她一個人。我照例記現場、拍照、測剎車印。測到一半的時候,我發現現場有點不對。”

“哪裡不對。”

“你母親的車,是失控撞進溝裡的,按理說剎車印應該是直的,或者帶一點偏。但我量到的剎車印,到急彎那一段,是拐的。不是車自己拐的,是有什麼東西把車別了一下,讓它改了方向。”齊向升說,“我當時以為是自己量錯了,又量了一遍,還是拐的。我就留了個心,往護欄外面多看了兩眼。”

他頓了頓。“護欄外面是一片樹林。樹林距離路面大概五十米。我看見樹林後面,停著一輛車。”

林川看著他。“什麼車。”

“隔著雨看不清型號,但我記清了它的樣子。”齊向升說,“車上畫了一個鐘。”

“一個鐘?”

“白色的,畫在車門上,很大。”齊向升說,“那種老式的掛鐘的樣子,錶盤、刻度,都畫得很清楚。我做了十幾年事故科,什麼樣的車都見過,從沒見過有人在車門上畫一隻鍾。當時我就覺得,這輛車不該出現在這裡。”

“後來呢。”

“後來我往那邊走了兩步,那輛車就發動了,開走了。”齊向升說,“我記了車牌,回來一查,是個套牌。查不到真車。”他低下頭,“我那時候年輕,膽子也小。我沒敢在報告裡寫樹林裡那輛車,寫了單方事故。但我把車牌和那輛車的樣子記下來了,一直記到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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