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白。”高組長轉身去安排。
許清顏在旁邊補了一句：“馮遠的履歷，你們再細查一下。尤其是他三個月前，是怎麼進的這個團隊。”
“查到一條。”高組長回頭說，“馮遠以前在工廠幹過裝置維修，後來在一家密室逃脫的店裡做過道具。李豪三個月前招人的時候，第一條要求就是：要懂機關。馮遠是主動來應聘的。”
“主動應聘？”許清顏問。
“對。”高組長說，“招聘資訊發出去不到一天，他就來了。工資要求不高，幹活很拼。團隊裡的人都覺得他有點怪——不愛說話，直播的時候總是站在鏡頭外，別人跟他打招呼，他就點個頭。他好像對直播間裡的氣氛，既不排斥，也不融入。像個......”
“像個來上班的。”林川接話。
“對。”高組長點頭，“像個來上班的。”
林川沒說話。他想起醫院案裡的王秀娥。也是“來上班的”。一個在直播團隊裡幹了三個月、把所有機關都摸透的人，突然失聯。他的工服，又突然出現在直播間的鏡子裡。這個人的“上班”，恐怕從來就不是為了那點工資。
林川走到另一臺電腦前，坐下。那是他讓技術員反覆放大的那段回放畫面。89章裡，廣告屏上驚鴻一瞥的鏡子倒影。現在，畫面被放到了最大，一格一格地處理。
鏡子裡的人影，站在屋子一角，穿著深色衣服。畫面模糊，噪點很多。但經過技術組的銳化處理之後，人影身上的細節，一點一點顯了出來。
人影的衣服，是一件灰藍色的工裝背心。
背心上，掛滿了東西。扳手，鉗子，膠帶。背心的背後，印著一行字。反光太強，字看不清，但字的形狀、位置、大小，和馮遠照片上那件道具師背心，一模一樣。
“道具師的工服。”林川說，“鏡子裡那個人，穿的是道具師的工服。”
辦公室裡安靜了一瞬。
高組長嚥了口唾沫：“你是說，那個頭頂有倒計時的人影，是馮遠？”
“不一定。”林川盯著螢幕，“馮遠失聯六天了。他的工服，為什麼會在直播間的鏡子裡？”
“要麼，他根本沒離開，人還在別墅裡。”許清顏接話，“要麼，有人穿了他的工服。”
“還有一種可能。”林川說，“有人穿著他的工服，出現在鏡子裡，就是為了讓人看見。”
他抬起頭，看向牆上的掛鐘。
晚上九點四十分。
距離那行倒計時歸零，還剩四個多小時。
“沒時間了。”林川抓起外套，“今晚必須找到那棟別墅，找到鏡子裡那個人。誰穿了那件工服，誰就是下一個。”
許清顏已經拿起了車鑰匙：“走。路上聯絡青湖別墅的物業，把房號問出來。”
兩人快步出了辦公室。林川一邊走，一邊回頭對高組長說：“繼續分析回放。馮遠的手機，他最後出現的位置，失聯前接觸過什麼人——全查。我們到現場之前，能查多少算多少。”
“還有。”許清顏拉開車門之前，忽然說，“到了現場，別衝動。那個直播間裡有兩百多萬人在看。你的一舉一動，可能都在鏡頭裡。”
林川拉開車門的手停了一下。
兩百多萬人在看。這句話提醒了他一件事。今晚，他不是在一個普通的犯罪現場。他是在一個全國直播的現場。那個頭頂倒計時的人，正站在鏡頭前，站在兩百多萬雙眼睛底下。
而兩百多萬人裡，沒有一個人看得見那行血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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