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章 密室主播
林川到支隊的時候，許清顏已經在了。
她沒回辦公室，站在一樓大廳裡等，手機貼在耳邊，正跟平臺方的什麼人說著話。看見林川進來，她朝電梯的方向抬了抬下巴，示意他先上樓。兩分鐘後，她掛了電話，跟了上來。
“平臺那邊配合了。”她說，“直播賬號的實名資訊，馬上發過來。技術組已經把這主播近一個月的全部直播回放都下載下來了，正在做逐幀分析。”
“辛苦了。”林川說。
“少來。”許清顏按開電梯，“先進去說。”
三樓的技術組辦公室裡，燈全亮著。幾臺電腦同時開著，螢幕上是同一張臉——那個叫阿豪的主播。有的畫面裡他在笑，有的畫面裡他在機關前焦頭爛額。高組長叼著根沒點的煙，正指揮技術員把畫面分屏。
“林顧問。”高組長招手，“資料來了，你過來看。”
林川走過去。螢幕上是一份實名認證資訊。
李豪，男，二十五歲，江城本地人。職業一欄寫著：自由職業者。平臺註冊時間，三年前。賬號“豪哥闖密室”，粉絲量，兩百八十萬。
“三年前註冊的賬號，前兩年半沒什麼動靜。”高組長說，“三個月前突然改做密室求生，粉絲從幾萬漲到兩百多萬。直播地點，城郊一個叫“青湖別墅”的小區，他自己租了一棟，把地下室改造成了密室。”
林川盯著螢幕上李豪的照片。這張臉他今晚在廣告屏上見過，在手機回放裡也見過。鏡頭裡的李豪總在笑，笑得用力，像在用笑容證明這場直播很精彩。可林川記得，直播最後切掉之前，他額角有汗。那汗不是因為密室太熱。
“他的直播，每晚都有嗎？”林川問。
“幾乎每晚。”高組長說，“傍晚五點開播，短則三小時，長則通宵。今晚這場已經播了四個多小時，還在進行中。”
“還在直播？”許清顏皺眉，“那他現在人就在別墅裡。”
高組長點頭：“對。我們查到的別墅地址，城郊青湖別墅區，二十七棟。物業那邊已經聯絡了，說業主是租的，租期還有半年。”
“團隊呢？”林川問。
“七個。”高組長點開另一份資料，“主播阿豪，攝像師馬俊，道具師馮遠，燈光，運營，策劃，場務。都是他這三個月裡陸陸續續招的人。沒有簽約公司，純個人團隊。”
“七個。”許清顏湊過來，“這個人，三個月，兩百八十萬粉絲。這漲粉速度，正常嗎？”
高組長搖搖頭：“不正常。我們查過他的資料，直播間的線上人數，經常在短時間裡暴漲。有買量的痕跡。但也不全是買的，他的直播確實抓人。密室求生，把自己鎖進去，出不來就一直在裡面耗著。打賞解鎖道具。粉絲花錢救他出來。這種模式，刺激。”
林川看著螢幕上李豪的照片。二十五歲，長得不差，笑起來的時候嘴角往一邊斜。這種長相，在短影片平臺上一抓一大把。真正讓他火的，是他背後那間密室，和那種隨時可能出事的緊張感。
“團隊七個人的資訊，都核實了嗎？”林川問。
“核實了。”高組長翻出一頁記錄，“攝像師馬俊，三十一歲，以前在婚慶公司幹過跟拍，三個月前被李豪挖過來。運營是個剛畢業的小姑娘，管賬號和打賞結算。燈光、策劃、場務，都是本地招的散工，籤的是周結協議。”
“這些人，平時都住在別墅裡？”
“不。”高組長說，“直播的時候到現場，平時各自回家。只有李豪一個人常住別墅。哦，還有馮遠——道具師。他負責改造密室，機關、道具、門鎖，全是他弄的。直播的時候他基本全程在場，因為機關隨時可能出故障，得有人修。所以他以前是住在別墅裡的。”
“以前？”林川抓住這兩個字。
“對。”高組長說，“六天前，他搬走了。東西沒全帶走，但人不見了。團隊裡的人說，最後見他的那天晚上，他臉色不太對，像有什麼心事。”
林川和許清顏對視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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