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二章 直播事故
直播訊號，是在刀片墜落後的第四分鐘斷的。
大螢幕先是一花，接著黑了下去。滿牆的顯示器同時熄了，只剩電源指示燈，一紅一綠地閃著。前廳裡炸了鍋，粉絲舉著手機尖叫，直播團隊的幾個人像沒頭蒼蠅一樣亂轉。運營女孩的手機響了，是平臺那邊打來的，問她直播怎麼回事，彈幕都瘋了。
“訊號斷了？”許清顏皺眉，“我們切斷了？”
“不是我們。”林川說，“是有人切斷了直播。”
他站在地下室的門口，把整件事在腦子裡過了一遍：機關提前解鎖，刀片墜落，門鎖死，緊急開鎖裝置被剪，現在，直播訊號也斷了。所有的事，都趕在這十幾分鍾裡，一件接一件。
“有人在控場。”林川低聲說，“每件事都算好了時間。刀片先落下，讓我們以為只是事故。然後斷訊號，讓外面的人看不見裡面的情況。再然後，門鎖死，鑰匙被拿。這個人，從頭到尾都在看著這裡。”
“你在場，他還敢動手。”許清顏說。
“他可能不知道我在這裡。”林川說，“或者，他知道，但不在乎。因為他的計劃，已經開始運轉了。”
前廳裡越來越亂。平臺方的電話一個接一個，運營女孩接不過來，蹲在牆角哭。攝像師馬俊在人群裡轉來轉去，一會兒喊“都別拍了”，一會兒又對著自己的手機螢幕發呆。粉絲們舉著手機，對著黑屏的大螢幕拍，彈幕在他們自己的手機裡繼續滾。
“許清顏。”林川說，“你控制現場，別讓任何人再進地下室。我去查鑰匙。”
“你知道鑰匙在哪兒？”
“場務說，備用鑰匙在李豪的房間裡。”林川說，“他的房間在二樓。我去看看。”
他三步並作兩步上了樓。二樓的走廊很短，三個房間，其中一間門上貼著“李豪”的名牌。門虛掩著。
林川停下腳步，蹲下來看門鎖。
鎖舌上有新鮮的劃痕。不是鑰匙插出來的痕跡，是硬物撬出來的。門框上也有一道，白色的木屑還掛著。有人用東西撬過這扇門，撬開了，走的時候沒鎖。
林川推門進去。房間不大，一張床，一個衣櫃，一張書桌。床上扔著幾件衣服，抽屜全被拉開過。他走到書桌前，挨個檢查抽屜。
備用鑰匙，不在。
放鑰匙的地方是書桌最上面的抽屜，抽屜裡有個小鐵盒，鐵盒是空的。盒子邊上，還留著一圈灰——鑰匙之前就放在這裡，被拿走了。
林川的手指按在虎口上。他轉身出門，下樓。
“鑰匙沒了。”他走到許清顏身邊，低聲說，“李豪房間的門被人撬過，抽屜裡的備用鑰匙被拿走了。”
“門撬開的？”許清顏問。
“撬開的。”林川說，“撬門的人，還動了地下室門口的緊急開鎖裝置。三件事，一條線。這個人把李豪所有的生路，都提前堵死了。”
“除了消防破拆。”許清顏說。
“對。”林川說，“消防破拆要四十分鐘以上。這就是那個人給李豪留的時間視窗。四十分鐘，夠血一直流。等人救出來，可能就來不及了。”
林川說著，目光落在了樓梯拐角的牆上。
那裡有一個配電箱，灰色的鐵皮盒，半嵌在牆裡。他走過去，用手電一照，發現箱門沒關嚴，露著一條縫。
“這個配電箱，是管什麼的？”林川問旁邊的場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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