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林川頓了一下，“我是他朋友。”
“朋友？”旁邊一個聲音插進來。是攝像師馬俊，他站在人群邊上，臉色難看，“我天天跟豪哥一起幹活，我怎麼沒見過你？你到底是幹什麼的？”
林川沒理他，對消防隊長說：“今晚的事，不是意外。機關是被人動了手腳，提前解了鎖。備用鑰匙被人偷了，緊急開鎖裝置也被人剪了線。這是有人要殺他。”
“殺人？”馬俊的聲音拔高了，“你瘋了吧？這就是直播裝置出了問題！豪哥天天在這密室裡直播，機關出故障又不是第一次。你一個生面孔，跑來說殺人，你什麼居心？你是想蹭熱度吧？”
周圍的粉絲也圍了上來，有人舉著手機對著林川拍，有人小聲議論。
“這人誰啊？”
“沒見過。說自己是警察？”
“不會是蹭豪哥熱度的吧......”
林川站在原地，沒有動。他太熟悉這種場面了。他曾在明德中學門口，被家長和保安當變態圍住。這一次，他站在別墅的院子裡，被一群舉著手機的人當成了蹭熱度的。
“我是警察。”許清顏站了出來，把證件舉高，“江城市公安局刑偵支隊。今晚的事，警方會調查。現在，請大家配合，退到院子外面去。所有現場人員，一個都不能走。”
人群安靜了一瞬。許清顏的證件在補光燈下反著光。馬俊張了張嘴，沒再說話。
消防隊長看了看許清顏，又看了看林川，說：“行，你們是警察，你們說了算。我們只管救人。破拆裝置馬上開始架設。”
消防隊員開始忙碌起來。液壓剪從車上抬下來，接上泵站。切割機也搬了下來，接電，試轉，聲音刺耳。幾個消防員下到樓梯間，在密室門前量尺寸，討論破拆方案。
“門是鋼製的，裡面還襯了木板。”消防隊長蹲在門前，用手電照著，“從合頁這邊切，比從鎖那邊撬快。但合頁在裡面，我們只能切外沿。二十分鐘，把門面切出一個洞，能伸手進去摸鎖。運氣好的話，能把鎖從裡面開啟。”
“要是運氣不好呢？”林川問。
消防隊長沉默了一下：“那就得整個門拆下來。四十分鐘起步。”
林川看了一眼手機。十點半。離那行倒計時歸零，還有三個半小時。
“抓緊。”他說。
許清顏帶著幾個警員在院門口拉警戒線，登記現場人員的身份資訊。粉絲被攔在院外，有人不情不願，有人還在直播，對著手機說“家人們，豪哥出事了，現場有警察，有消防，我就在現場”。平臺方的電話還在往運營女孩手機上打，她接了，哭著說不知道。
林川沒有閒著。他沿著地下室的樓梯，又走了一遍。
他要找一樣東西。
撬門的人，用什麼撬的？撬棍。撬開李豪房間的門，撬開緊急開鎖裝置的外殼。撬棍用完，扔哪兒了？
他打著手電，從地下室門口開始，一寸一寸地找。樓梯，牆角，雜物堆。消防隊員在他身邊來回，抬裝置，拉水管，沒人注意他。
找東西是林川的老本行。他曾在倉庫裡找過壓在廢品底下的出庫單，在網咖儲物櫃裡翻過別人寄存三年的舊揹包。一個東西，只要它還在這棟房子裡，他就能找到。
樓梯拐角。手電光掃過去，雜物堆的縫隙裡，露出半截金屬。
他蹲下去，戴上從口袋裡摸出的一次性手套，把那東西撿了出來。
是一根撬棍。不到半米長，一頭翹起，一頭扁平。撬棍的扁平端，沾著暗紅色的東西。
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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