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三章 沒有密碼
切割機響了四十分鐘。
火花從地下室的樓梯間往外噴，刺耳的金屬聲震得整棟別墅都在發麻。消防隊長親自上陣，戴著護目鏡，蹲在門前，把門面一寸一寸地切開。切口從門的中部往鎖的方向延伸，像在鋼板上畫一條歪歪扭扭的線。
林川站在樓梯上，盯著那扇門。他不能下去，消防在作業，閒人免進。他只能站在這裡，聽著切割聲，數著時間。
每隔十分鐘，他就看一眼手機。十點五十五。十一點零五。十一點十分。時間走得比平時快，快得他心慌。
這期間，許清顏帶著警員把現場人員的登記做完了。直播團隊七個人，今晚到場的只有五個：攝像師馬俊，運營，燈光，場務，策劃。道具師馮遠不在——他失聯了。所有到場的人，都被集中在院子裡的警戒線內，手機暫時沒收，等著做筆錄。
“五個人。”許清顏走到林川身邊，“我挨個看過了。馬俊最緊張，一直在抖腿。運營哭得停不下來。燈光和策劃躲在角落裡抽菸。場務年紀最小，問什麼都答，但答得亂七八糟。”
“有問題嗎？”林川問。
“現在看不出。”許清顏說，“但他們中的任何一個人，都可能在阿豪進密室之前，動過那扇門。”
十一點半。
“切口到了鎖位了！”一個消防員喊。
切割機停了。消防隊長湊到切口前，用手電往裡照。幾秒鐘後，他直起身，臉色難看。
“怎麼了？”林川問。
“門被反鎖了。”消防隊長摘下護目鏡，“裡面有個機械反鎖釦，被人從裡面扣上了。”
“從裡面？”林川一怔，“你的意思是，門是裡面的人反鎖的？”
“不一定。”消防隊長說，“這種反鎖釦，機關設計，從外面也能拉上，只要有根鐵絲就能鉤。門裡的人是死是活，現在還說不準。但反鎖釦卡著，光切掉電子鎖沒用，得把整個門面拆下來。”
“還有多久？”
“再四十分鐘。”
林川的心往下沉。四十分鐘加四十分鐘。門裡的人，從腿受傷到現在，已經流了一個多小時的血。
“有沒有別的辦法？”林川問，“門上有通風口嗎？能遞東西進去嗎？”
“沒有。”消防隊長搖頭，“這扇門是整體澆築的，就一個貓眼大小的觀察孔，還被堵上了。”
“堵上了？”
“對。”消防隊長用手電照了照門的中部，“這個孔，原本應該能看見裡面。現在被東西從裡面糊住了。不知道是血，還是別的什麼。”
林川的喉嚨緊了一下。一個被堵住的觀察孔。門裡的人，看不見外面，外面也看不見他。只有那臺還在運轉的直播裝置，忠實地記錄著一切。
他轉身往上走，把場務叫了過來。
“電子鎖的密碼，你們團隊裡，幾個人知道？”
“兩個。”場務說，聲音還是抖的，“豪哥自己，還有馮哥。鎖是馮哥裝的，他設的密碼。豪哥的密碼是後來自己改的。就他們倆知道，別人都不知道。”
“馮遠裝鎖的時候，有沒有留過管理員密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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