滴。
他低下頭。
樓梯拐角的地面，鋪著一塊不起眼的防滑墊。防滑墊下面，露出一道極細的縫。林川蹲下去，一把掀開了墊子。
墊子下面，是一扇暗門。
方方正正，嵌在水泥地面裡，邊緣用和地面一樣顏色的灰漆刷過，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暗門上有一個拉環，已經被磨得發亮——有人經常使用這扇門。
林川的呼吸停了一拍。
他抬頭看了一眼那扇還沒破開的密室門，又低頭看了看腳下的暗門。這扇暗門，就在密室門的斜下方。而那個“滴”聲，是從暗門後面傳出來的。
“林川！”許清顏從樓梯上跑下來，“你在看什麼？”
林川沒說話。他伸出手，抓住那個拉環，猛地一拉。
暗門開了。
一股混合著灰塵和機油味的氣流，從下面湧上來。暗門下面，是一個不到兩平米的小空間，半人高，像一口埋在地下的箱子。箱子裡，並排裝著幾臺裝置。紅紅綠綠的指示燈，在黑暗裡一閃一閃。正中間，是一臺帶著螢幕的控制器。螢幕亮著，上面跳動的畫面，林川只看了一眼，頭皮就炸了。
那是密室的即時監控畫面。
阿豪正躺在地板上，一動不動。他的眼睛睜著，瞳孔渙散，嘴唇在無聲地一張一合。螢幕的右下角，是一排控制按鈕，每一個都標著字：
刀山。燈光。門鎖。電源。推流。
而螢幕的最下方，還有一行小字，不停地閃爍著：
倒計時剩餘：00:09:58。
林川蹲在暗門邊，盯著那行跳動的數字。那個滴聲，就是從這個螢幕上傳出來的。它一秒一秒地響，像一口埋在土裡的鐘，在替密室裡那個躺著的人，數著他最後的呼吸。
“高組長！”林川猛地抬頭，“定位這臺控制器的訊號！它連著密室的所有機關，也連著那個人的手機！”
他頓了頓，聲音啞得幾乎聽不見：
“還有，讓救護車的人，準備好。”
九分五十八秒。
林川看著那行數字，在心裡，跟著它，一秒一秒地數。
“這機器是熱的。”林川把手伸進暗門，懸在控制器上方几釐米的地方。沒有碰到機器，可熱氣已經烘得他指尖發燙，“它剛才全功率執行過。機關失控，就是它乾的。”
“也就是說，開這扇暗門的人，是直接下到機器面前操作的？”許清顏蹲在他旁邊，用手電照著暗門內部。
“或者，是遠端。”林川說，“這臺控制器連著網路。那個人，不需要靠近這棟房子，也能讓密室裡所有的機關同時發瘋。”
“那這扇暗門，是誰挖的？”許清顏問。
“馮遠。”林川說，“密室是他建的，機關是他裝的。這扇暗門，這個控制間，只可能是他挖的。他知道這裡每一塊水泥、每一根線。他給自己留了一個別人不知道的入口。”
“他給自己留的，現在成了別人的。”許清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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