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靈玉站在一側,衣袍仍舊整齊得不像剛經歷過一場夜戰。只是他從頭到尾沒怎麼動,像被什麼釘在原地似的。
鹿辭轉頭看他,溫聲:“靈玉師兄。”
這稱呼一齣,張靈玉喉結滾動,指尖不自覺蜷了一下,像是被那聲“師兄”燙了一下。
張之維不動聲色地瞥他一眼,眼底那點壞笑壓得很淺。
——靈玉這孩子,心思早寫在臉上了,還裝。
他就等著張靈玉把那句“別走”說出口。
田晉中也看了張靈玉一眼,神色裡有點說不清的奇怪:這孩子從剛才起就一首盯著小辭看,眼神像怕人一眨眼就沒了。
鹿辭收拾好行囊,站在院門口,回身行禮:“師父,田師叔,弟子這就下山了。”
張之維“嗯”了一聲,慢悠悠道:“去吧。”
他故意停了停,看向張靈玉:“靈玉,你不送送?”
張靈玉指尖微微一緊,像被點名的學生,背脊更首了一點。他張了張口,像有千言萬語堵在胸口,可最後那千言萬語擠來擠去,只擠出一句——
“……小辭,路上注意安全。”
張之維:“……”
田晉中:“……”
老天師臉上那點“等好戲”的期待,肉眼可見地碎了一下。他甚至很明顯地嘆了一口氣,像是對自己徒弟的嘴笨徹底認命。
田晉中也愣了愣,隨即無奈地笑了一下,靈玉這孩子。
鹿辭卻認真地點頭:“嗯。”
然後他從袖中摸出一樣東西。
那是一枚紅線編成的手串,紅得很正,上面穿著一枚舊銅錢。銅錢邊緣磨得發亮,紅線的結釦卻很細緻,像是反覆拆過又重新編過,才編成現在這樣穩妥的樣子。
鹿辭走到張靈玉面前,把手串遞過去,語氣很輕,卻很認真:“靈玉哥,這是我自己做的。”
他頓了頓,像怕說得太輕會被風吹散:“裡面有我的炁法,可以擋一次傷害。”
張靈玉愣住,視線落在那串紅線上,像看見一團不該出現在他掌心的熱。
“你……”他聲音發澀,“你自己留著。”
鹿辭搖頭:“我有。”
他說著便低頭,認真地去拉張靈玉的手腕,張靈玉整個人僵得像石頭,手腕卻沒抽回去。
鹿辭指尖微涼,紅線繞過他的腕骨,扣結時又輕輕碰到他掌心的繭。那觸感像一條細小的火線,順著經絡竄上去,竄得張靈玉心跳亂得不像話。
他甚至能清楚聽見自己胸腔裡那一聲聲——
砰、砰、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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