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的風和龍虎山不一樣。
龍虎山的風帶著松針和香火味，吹在人身上像有人輕輕按著你肩膀。
北京的風裡帶著城市特有的乾燥氣味，沒有山風的清透，也沒有竹葉的聲響。機場人來人往，廣播聲此起彼伏，像一條永遠不會停歇的河。
鹿辭拖著行李箱從地鐵口出來時，天還沒黑透，路燈一盞盞亮起來，像把城市的脈絡點亮。車流聲、人聲、外賣電動車的喇叭聲混在一起，熱鬧得讓人有點恍惚。
他站在路邊，抬頭看了一眼天，雲很薄，夕陽被切成一塊一塊的金，貼在玻璃幕牆上，刺得人眯眼。
鹿辭把揹包往肩上提了提，忽然想起什麼，腳步頓了一下。
他說過要去找王也。
鹿辭站在人流邊緣，忽然意識到一個非常嚴重的問題。
他沒有王也的聯絡方式。
沒有電話，沒有微信。
鹿辭：“……”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機，通訊錄乾乾淨淨，最近聯絡人還是學校導師。
他站在原地，眼神罕見地有點迷茫，像是算天算地算因果，卻算漏了最基礎的一件事。
他們沒留聯絡方式。
然後非常認真地在心裡下了一個結論：“我真是沒救了。”
這種事都能忘，他明明可以當時順口問一句，明明可以在離開前加個聯絡方式。
明明可以……
鹿辭站在原地想了一圈，最後只能無奈地嘆了口氣，他當時只顧著說“我會去找你”，卻沒想過怎麼找。
他抬頭看著北京的天，忽然覺得自己那句“我會去北京找你的”說得過於理所當然。可惜天道不負責社交，他去哪兒撈這位武當道士？
他嘆了口氣，拖著箱子慢吞吞往學校方向走。
——
而與此同時，北京西城，一棟別墅裡。
王也正靠在廊下，手裡轉著手機，臉上難得沒有那種吊兒郎當的散漫。
手機螢幕亮了又滅，滅了又亮，他不是在刷短影片，他在看通訊錄，看了十分鐘。
然後罵了一句：“靠。”
王也把手機往膝蓋上一拍，整個人像被自己氣笑了。
“我是不是有病。”他居然沒留鹿辭的聯絡方式。
當時在山上，他滿腦子是家裡的事，是全性的動向，是風后奇門會不會牽連到父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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