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眼看向幾人，“我的命沒那麼長。你們能活著，就值得。”
那一瞬間，風從樓道灌進來，誰都沒說話。
“三十。”馮寶寶忽然開口。
她的聲音一貫平首，卻像一顆石子砸進水裡。
諸葛青愣了一下：“什麼三十？”
鹿辭看向他，神情坦然，“三十歲，鹿家人，只能活到三十歲。”
諸葛青瞳孔猛地一縮，他下意識重新打量眼前這個少年。
才十九歲，卻只剩十一年。
張楚嵐的喉嚨發緊，他忽然想到寶兒姐。
她什麼都不知道，卻活了這麼久；而鹿辭什麼都知道，卻只有三十年。
命這種東西，有時候真他媽不講理。
“十一年。”馮寶寶又說，“你還有十一年。”
她看著鹿辭。
“十一年，也是命。”
她說這話的時候，眼神很空。
像是想起了什麼，她什麼都不知道地活了這麼久。
不知道自己從哪裡來，不知道要去哪裡。
可她有時間，鹿辭沒有。
張楚嵐看著寶兒姐。
他懂，他知道她在想什麼，活著，本身就是件值得認真對待的事。
鹿辭愣了愣，然後笑了，“是啊，十一年。”
他看向馮寶寶。“謝謝你，寶寶，我知道你的意思了，我會過好這十一年的。”
馮寶寶點點頭，然後又恢復了發呆模式。
諸葛青沉默地望向遠處，他從小順風順水。
第一次這麼清晰地意識到，原來有人天生就站在倒計時裡生活。
張楚嵐低著頭，拳頭攥了又松。
他忽然覺得，剛才那句“值得嗎”，問得有點殘忍。
而王也一首低著頭替鹿辭纏繃帶，動作仔細得過分，聽到“只有十一年”的時候，他手指微不可察地頓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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