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不久，山間燈火漸稀。
鹿辭披了件外袍，沿著石階往老天師的院落走去。晚風吹過廊下風鈴，發出極輕的脆響，整座龍虎山都像在夜色裡沉了下來。
還未走近，他便看見院門口己經亮著燈。
張之維果然坐在那裡。
老天師一身寬鬆道袍，半躺在太師椅上，手邊還放著一把蒲扇，腳邊小爐上溫著茶，整個人悠閒得像是早己料到有人會來。
鹿辭走到院前，先規規矩矩行了一禮。
“師父。”
張之維眼皮都沒抬全，只懶洋洋地應了一聲：“來了？”
“嗯。”
“進來坐吧。”
鹿辭走進去，在一旁坐下。夜風穿院而過，卷著一點草葉香氣，燈影落在地上，安安靜靜地晃。
張之維扇子輕輕搖了兩下，終於轉頭看他，語氣慢悠悠的：“說吧，小辭，你有什麼想說的？”
鹿辭沉默了片刻。
他在心裡其實己經組織過許多遍語言，可真到了張之維面前，那些盤旋在心裡的線索反而顯得雜亂起來，一時不知該從哪裡開頭。
過了一會兒，他才低聲開口：
“師父，我想知道……楚嵐和我追尋的事情，是不是有關聯？”
夜風輕輕吹過。
張之維沒有立刻回答，他只是看著鹿辭，目光深了些，像在看這個問題背後，他究竟己經走到了哪一步。
半晌，他才淡淡道：
“小辭，你心裡應該己經有判斷了吧。”
不是否認，也不是承認。
鹿辭抿了抿唇，終究還是點頭：“……是。”
張之維看了他一眼，沒出聲。
鹿辭繼續道：“我知道了一些事，雖然還不完整，但己經足夠讓我明白……這不是兩條分開的線。”
他說到這裡，聲音很輕，卻很穩。
“所以我決定幫張楚嵐。”
頓了頓，他又補了一句：
“也是幫我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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