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靈玉抬眼看向鹿辭。鹿辭也正安安靜靜地看著他,臉頰紅紅的,眼裡蒙著霧,站得倒還算穩,只是神情明顯比平時慢了不止一點。
張靈玉深吸了一口氣,心裡先是生出一點懊惱。
是他疏忽了。
若他早些問一句,也不至於讓鹿辭把這東西當果茶喝了半杯。
可眼下顯然不是自責的時候。
鹿辭現在這副樣子,別說回山門了,能好好走路都算不錯。若真這樣把人帶回去,路上吹了風再出點別的狀況,張靈玉根本不敢想。
張靈玉閉了閉眼,輕輕吸了一口氣,強行把心裡那點因眼前景象而生出的亂意壓下去。
“還能走嗎?”他低聲問。
鹿辭眨了眨眼,像是認真思考了一下,才慢吞吞地點頭。
“可以。”
話是這麼說,可他剛邁出一步,身形就輕輕晃了一下。
張靈玉心裡一緊,幾乎是本能地伸手,將人輕輕攬住。
鹿辭額頭差點撞到他肩上,頓了頓,像是終於找到可以依靠的地方,很自然地往他這邊靠了一點,聲音也很輕:
“靈玉哥……”
“嗯,我在。”
張靈玉穩穩扶著他,掌心隔著衣料貼在鹿辭腰側,只覺得那裡細瘦得過分,幾乎一隻手就能圈住。
他不敢多想,只將人護得更穩些,低聲安撫:
“先不回山門了,我帶你找個地方休息一下。”
鹿辭醉得不算鬧,甚至稱得上過分聽話。
不亂跑,不亂說話,也不折騰,只是安靜地由著張靈玉帶著走,偶爾頭暈得厲害了,就把額頭輕輕抵在他肩側,呼吸帶著一點淡淡的果香和酒氣,拂得張靈玉整個人都僵得更厲害。
山下有旅店,不算遠。
張靈玉一路壓著心神,把人帶到最近的一家乾淨旅店門口。前臺老闆正低頭刷手機,見兩人進來,抬頭看了一眼,目光在鹿辭通紅的臉上停了停,露出一個“我懂”的表情。
張靈玉耳根一熱,立刻移開視線,低聲道:“開一間房。”
他說完又頓了頓,像是怕老闆誤會什麼,補了一句:“雙床的標間。”
那老闆哦了一聲,動作利落地給他遞了房卡。
張靈玉接過來,道了聲謝,幾乎沒敢多停留,便帶著鹿辭上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