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一路逛到街尾時，天色己經慢慢壓下來了。
街口轉角處正好有個賣飲料的小攤，燈牌亮著，五顏六色的招牌在晚風裡輕輕晃。鹿辭被攤前那塊寫滿名字的小黑板吸引了目光，腳步便停了下來。
“想喝？”張靈玉低聲問。
鹿辭點了點頭，目光在選單上認真掃過一遍，最後落在其中一行字上。
“長島冰茶。”他說，“這個名字很好聽。”
張靈玉對這些飲品本就不熟，聞言也沒多想，只當是普通茶飲。攤主動作麻利，不一會兒便把一杯裝在透明塑膠杯裡的飲料遞了過來。杯壁沁著細細的水珠，裡面顏色偏琥珀，插著一根細吸管，看起來確實很像某種冰茶。
鹿辭接過來，先低頭聞了聞。
味道很淡，帶著一點檸檬樣的清氣，還有種他說不上來的甜。
“謝謝。”他很自然地說。
張靈玉很自然的替他把手裡別的東西接過去，低聲道：“天快黑了，我們該回去了。”
“嗯。”
鹿辭點頭，卻沒急著走，而是像前面一路那樣，先舉起那杯飲料拍了張照。
咔嚓。
照片很快發進群裡。
【這個看起來也不錯。】
訊息剛發出去，鹿辭就把手機收回了口袋裡，低頭喝了一口。
入口的味道有些奇特。
不是他想象裡的茶香，反而是酸酸甜甜的，帶著一點冰涼的刺激感，順著喉嚨滑下去時還微微發熱。那熱意很輕，混在甜味裡，並不難受，反倒讓人下意識想再喝一口。
鹿辭眨了眨眼。
“好奇怪。”他輕聲說。
張靈玉側頭看他：“不好喝？”
“不是。”鹿辭搖頭，又低頭喝了一口，“挺好喝的。”
那味道初嘗陌生，可越喝越順口。酸甜裡裹著一點很淡的苦，苦過去之後又會泛出回甜。鹿辭本來也不渴，只是覺得新鮮，於是不知不覺間，一邊跟著張靈玉往回走，一邊慢慢把那杯飲料喝掉了大半。
山下的夜風吹過來，帶著街市散盡後的一點潮氣。
走出小吃街沒多久，西周便安靜下來，只剩遠處零零散散的人聲和店鋪要打烊時拖拉捲簾門的動靜。
張靈玉起初並未察覺異常。
他一路替鹿辭提著東西，餘光卻始終落在對方身上。看他低頭小口小口喝飲料，看他偶爾抬眼看看街邊還未收攤的店鋪，看他被晚風吹得髮絲微微拂動，整個人都透著一種安靜的乖。可走了一陣，他忽然發現，鹿辭安靜得有些過分了。
平時這人雖然話也不算多，可若是吃到什麼新奇的，或者看見什麼有趣的，總會輕輕說上一兩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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