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大概還是有些頭疼，走得也比平時慢一點。
張靈玉便始終走在他身側半步，步子放得很緩，像是怕快一點，身邊的人就跟不上。
兩人之間安靜得很。
可這安靜裡，又有種說不出的東西，像山間晨霧，淡淡的，輕輕纏著，誰也撥不開。
鹿辭低頭走了一會兒，忽然輕聲開口。
“靈玉哥。”
張靈玉側過臉：“嗯？”
鹿辭想了想，還是有些在意：“我昨晚……真的沒鬧你嗎？”
張靈玉呼吸微不可察地頓了一下。
昨夜那些畫面幾乎是瞬間便浮了上來，鹿辭拉著他的手，靠在他肩上，迷迷糊糊地叫他名字，還有——那一個他至今不敢細想的吻。
他垂下眼，聲音低了些，“沒有。”
鹿辭似乎鬆了口氣。
“那就好。”他說，“我還怕給你添麻煩。”
張靈玉沉默片刻，忽然道：“不算麻煩。”
這西個字很輕。
風一吹，幾乎就要散了。
鹿辭抬頭看他，眼裡有一點很淡的笑意。“可是你還是照顧了我一晚上。”
張靈玉指尖微微蜷了一下，半晌才低聲道：“……我願意。”
話一齣口，他自己先怔住了。
鹿辭也怔了一下。
山道上一時安靜得連風穿松林的聲音都格外清楚。
張靈玉耳尖一下子又熱了，像是意識到自己這話說得太滿，剛想補一句什麼，鹿辭卻己經先輕輕彎起了眼睛。
“嗯。”他很認真地點頭，“我知道。”
張靈玉看著他，喉間輕輕一緊。
偏偏鹿辭神色太自然，像只是單純地接受了這份照顧和偏愛，絲毫沒往更深的地方去想。
可也正因為這樣，才更讓人心亂。
兩人繼續往山上走。
晨霧漸薄，天師府的屋簷一點點從雲氣裡顯出來，鐘聲悠悠，穿過山風，落在人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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