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光緩緩流轉了片刻，便在鹿辭指尖輕輕一抬間，開始一點點散去。
場地西周繁複的符紋像被風吹散的流螢，明明滅滅，最後歸於無形。
壓在陸琳身上的那股束縛感也隨之鬆開，失去陣法支撐後，他身形微微晃了一下。
鹿辭幾乎是下意識上前一步，伸手扶住了他。
“陸兄，小心。”他的手很穩，聲音也很輕。
陸琳原本己經站穩了，可被他這樣一扶，心口卻莫名輕輕震了一下。
方才對戰時，他就己經察覺到這少年氣質出眾。
可那時更多是驚豔，是一種被對方安靜外表之下的鋒芒所吸引的注意，而現在在真正敗了一場之後，那種注意力反而被推到了極致。
他看著近在咫尺的鹿辭。金髮、藍眼，眉目清透，剛剛用符困住自己的人，此刻卻又安安靜靜地扶著他，像是生怕他站不穩似的。
鋒芒與溫柔，竟能在一個人身上並存得這樣自然。
陸琳看了他幾息，才低聲開口。
“小辭。”他叫得很認真，“是我輸了，你很厲害。”
鹿辭被他說得微微一怔，隨即輕輕搖了搖頭。
“陸兄言重了。”他聲音溫和，半點得勝後的倨傲都沒有，“我不過是佔了些術法與佈局上的便宜，只是一些小聰明而己。”
他說著，眼裡還帶著一點很淺的認真，“若下次再比，陸兄有了防備，想必就不會再這樣中招了。”
陸琳聽著這話，心裡卻並沒有多少“下次防著點”的念頭。
他第一時間想到的，反而是——
陸兄。
這稱呼太生分了，他幾乎沒有多想，便開了口。
“小辭。”陸琳看著他，語氣比方才更緩一些，“你若不介意，不必叫我陸兄。”
陸琳頓了頓，像是努力讓自己的語氣顯得自然一些。
“玲瓏平日裡也叫我哥哥，你若願意……也可以這樣叫。”
鹿辭倒沒覺得有什麼不對。
他認真想了一下，覺得既然玲瓏都這麼叫了，自己這樣喊似乎也並無不妥。
於是他點了點頭。
“好。”他彎了彎眼睛，“那我以後叫你陸琳哥吧。”
陸琳原本那點隱約的期待，在聽見“陸琳哥”三個字時，莫名頓了一下。
……比起“哥哥”，到底還是多了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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