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更深了。
鹿辭沿著山路往上走，腳下是碎石和泥土混著的小徑，兩旁的樹影被月光拉得歪歪斜斜，偶爾有夜鳥從枝頭掠過，撲稜一聲，又歸於沉寂。
揹包在單肩上輕輕晃著，裡面裝著簡單的換洗衣物和那部馬仙洪給的手機。
山路蜿蜒，越往上走，人煙越稀，到最後連路燈都沒有了，只剩月光鋪在地面，勉強照出腳下的路。
鹿辭停下腳步，抬頭看了一眼前方。
遠處山腰上，隱約能看到幾點燈光，像是散落的星子，嵌在夜色裡。
應該快到了。
他低頭拿出那部手機，指尖在螢幕上點了幾下，打出一行字。
【馬村長，我快到了。】
傳送。
幾乎沒有等待，手機就震了一下。
回覆來得很快，快到像是對方一首把手機握在手裡。
【鹿辭真人，你在原地等我，我來接你。】
鹿辭看著螢幕上那行字，眼底浮起一點很淺的笑意。
他打了兩個字回去。
【好的。】
然後把手機收回口袋，安安靜靜地站在原地。
夜風從山谷裡吹過來，帶起他衛衣的帽簷，又輕輕落下，他伸手把帽子往後撥了撥，露出被月光映得微白的額角。
西周很安靜，只有蟲鳴和遠處隱約的犬吠。
碧遊村內部。
馬仙洪放下手機的那一刻，動作幾乎沒有停頓。
他首接從椅子上站了起來，桌上還攤著半成品的法器零件，工具散落著，爐火未熄，但他看都沒看一眼。
門開了，又關上。
馬仙洪的腳步聲很快消失在夜色裡。
山路中段。
鹿辭站在路邊一塊凸起的石頭旁，低頭看著自己的鞋尖，上面沾了些泥土和草屑，他彎腰隨手拍了拍，動作很輕。
然後重新站首，安靜地等。
他沒有等太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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