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亂七八糟的。
他深吸一口氣，加快了腳步。
鹿辭站在原地，看著那個身影越來越近，越來越清晰。
終於，馬仙洪停在了他面前。
兩人之間隔著不到兩步的距離，月光從頭頂灑下來，把兩個人的影子交疊在一起。
鹿辭微微仰頭，看向來人。
對方比他高半個頭，外表看著三十歲上下，身形結實卻不顯笨重，穿著一件深色的對襟外套，下襬隨步伐微微晃動。
一頭淡粉灰長髮，在夜風裡輕輕飄動，髮尾微微卷著，月光落在上面，泛出一點極淡的銀光。
眉眼細長，眼瞳淺灰，像是被水洗過的石頭，帶著一種沉靜的質感，睫毛纖長，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陰影。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左右兩隻眼睛的正下方，各長著一顆對稱的小黑淚痣。
淚痣不大，卻極其醒目，像是被精心點上去的，給那張本該沉穩的面孔添了一絲說不清的……韻味。
額頭上橫著纏繞一圈米白色寬繃帶，在夜風裡微微鬆動了一點，但依舊規整。
鹿辭的目光在那張臉上停了兩秒，然後輕輕收回。
作為易士，他見過太多人，太多面孔，太多面具。
但馬仙洪，那雙淺灰色的眼睛裡，沒有算計，沒有偽裝，有的只是一種很純粹的、近乎執拗的認真。
鹿辭能看出來，他不是大奸大惡之人。
甚至恰恰相反，這個人身上有一種很強烈的東西，像是……信仰。
那種“我認定的事，就一定會做”的篤定，幾乎從他每一道目光、每一個動作裡滲透出來。
而且——
鹿辭微微眨了下眼。
他能感受到，從馬仙洪身上，有一股很熟悉的氣息。
不是炁的波動，而是更深層的東西，像是某種……同源的味道。
那種感覺，和王也、楚嵐還有風星潼身上的感覺很像。
鹿辭安靜地看著面前的馬仙洪，然後輕輕開口。
“是馬村長嗎？”
語氣很平靜，儘管他心裡己經知道了。
馬仙洪聽到這句話，微微一愣，然後笑了，那笑容很溫和，他點了點頭。
“正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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