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路不寬，剛好容兩人並肩而行。
碎石在腳下發出細碎的聲響，夜風從山谷裡湧上來，帶著草木和泥土的氣息，把兩個人的衣角輕輕吹動。
馬仙洪走在靠山的一側，步伐不快，卻很穩，淡粉灰的長髮在夜風裡微微飄著，月光落在上面，泛出一點柔和的銀光。
鹿辭走在他旁邊。
兩個人走了大概半分鐘，誰都沒有先開口。
奇怪的是，一點都不尷尬。
夜色安靜，蟲鳴此起彼伏，遠處碧遊村的燈火越來越近，像一串被遺落在山腰上的星子。
馬仙洪側頭看了一眼鹿辭。
月光下，年輕人的側臉線條很乾淨，鼻樑挺首，睫毛微垂，唇角帶著一點若有若無的弧度，目光落在前方的路面上，神情平和。
很安靜。
安靜到讓馬仙洪想起某些很久遠的畫面——
他搖了搖頭，把那個念頭甩開。
“鹿辭真人。”他開口，語氣很自然，“到了村子之後，我先給你安排個住處。”
鹿辭微微側頭，看向他。
“謝謝馬村長。”
他說得很認真，頓了一下，又補了一句。
“不過——”
馬仙洪挑眉，“不過什麼？”
鹿辭看著他，語氣很平，卻帶著一點很自然的隨和。
“叫我小辭就好。”
馬仙洪腳步微微一頓。
小辭。
馬仙洪心底某根弦被輕輕撥了一下。
他笑了，那笑容很淺，卻很真。
“好，小辭。”
他念了一遍，語氣帶著一點說不清的溫和，“那你也別叫我馬村長了。”
鹿辭眨了眨眼，“那叫什麼？”
馬仙洪想了想，“仙洪，或者哥，隨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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