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從大殿出來，夜風迎面撲上，帶著山間特有的涼意，鹿辭下意識攏了攏衛衣領口，馬仙洪餘光掃到，腳步頓了一下，但沒有說什麼，只是往靠山的一側讓了讓，用身體擋住了大半風勢。
沿著石階往下走，比來時輕鬆不少，月光鋪在腳下，把兩個人的影子拉得一長一短。
馬仙洪帶著鹿辭拐進一條小路，兩旁是低矮的石牆，牆頭爬著幾藤枯了的瓜蔓，再往前走幾步，就是一排整齊的木屋。
“到了。”
馬仙洪停在其中一間門前，抬手推開了門。
“昨天就收拾好了。”
他說，語氣很隨意，像是在說一件早就安排妥當的事。
鹿辭邁步走進去。
屋子不大，但收拾得很乾淨，一張木床靠著牆角，鋪著素色的被褥，疊得整整齊齊，床頭有一張小桌，上面放著一盞油燈和一隻瓷杯，窗戶半開著，夜風從縫隙裡鑽進來，吹得燈芯輕輕晃了一下。
地上掃得很乾淨，沒有灰塵，角落裡甚至還放了一盆綠植，葉片在月光下泛著一點柔和的青色。
鹿辭站在門口，目光安靜地掃了一圈。
馬仙洪靠在門框上，雙手抱胸，看著他進屋的樣子，淺灰色的眼睛裡帶著一點“怎麼樣”的期待。
“小辭你有什麼缺的，就告訴我。”
他說，語氣很自然，“我會安排人去採購。”
鹿辭轉過頭，看向他。
月光從窗戶落進來，映在鹿辭側臉上，那雙湛藍色的眼睛在夜色裡格外清透。
他搖了搖頭，“這樣就很好。”
他說，語氣很輕，卻很認真，“謝謝你，仙洪哥。”
馬仙洪微微一愣，然後笑了。
那笑容很淺，卻帶著一種說不出的暖意，他擺了擺手。
“沒什麼。”
他說，語氣很平，像是在說一件天經地義的事。
“以後大家是一家人，不用客氣。”
一家人。
鹿辭聽到這三個字，睫毛微微動了一下，但他沒有說什麼，只是輕輕點了點頭。
馬仙洪看著他，似乎想確認什麼，然後繼續道。
“對了，明天有時間，我會把你介紹給村子裡的人。”
他說，“先告訴你一下，小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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