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山的夜風有些涼，吹得西周樹葉沙沙作響。
沒走多久，那座傳說中的“修身爐”便赫然映入眼簾。
那是一座極其巨大的黑色爐體，像是一座用鋼鐵堆砌而成的小山，矗立在空曠的平地上。爐身連線著無數粗細不一的管纜，一首延伸到地底深處，像是某種龐大的根系，又像是一條條鎖鏈，將這頭龐然大物固定在大地之上。
爐前站著兩個人。
一個是早上見過的粉發男人金勇，手裡正擺弄著幾個精巧的零件，臉上帶著那種狂熱又神經質的笑。另一個則是一個看起來普普通通的中年男人，身材結實，眼神卻游移不定，透著一種近乎偏執的渴望——正是劉當。
王也和諸葛青見到這大傢伙，眼皮同時跳了一下。
雖然之前聽馬仙洪吹噓過，但這東西真正的視覺衝擊力，遠比語言描述來得更猛烈。那股撲面而來的、帶著金屬腥氣和暴虐炁場的壓迫感，讓兩人心裡同時警鈴大作。
這哪是什麼爐子……這分明是個怪物。
王也心裡罵了一句，面上卻依舊是一副懶散樣，插著兜，打了個哈欠。諸葛青則是眯了眯眼，目光在那複雜的管線上一掃而過，神色若有所思。
鹿辭倒是沒什麼反應，畢竟看過一次了，讓他真正在意的是那個普通人，心下己經猜到今天晚上要幹嘛了。
馬仙洪走到爐前，抬手拍了拍那冰冷的外殼，聲音在夜色中顯得格外清晰。
“你們身為術士，該懂煉器。”
他轉過身，目光灼灼地看著兩人，語氣裡帶著一種傳道者般的狂熱。
“在神機百鍊眼中，造化便是最大煉器師，萬物皆可煉。金玉可，頑石可，人……也能煉。”
他頓了頓，手掌按在爐門上，一字一頓：“這就是修身爐。”
諸葛青圍著爐子走了半圈，目光挑剔，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馬村長，理念是不錯。”他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那粗糙的爐壁，“但這造型……未免也太簡陋了點。”
王也插著兜站在一旁，聞言也點了點頭，懶洋洋地補了一刀：“是啊老馬，看著跟村口剛煉完鐵剩下的廢渣堆似的。這審美，確實有待提高。”
馬仙洪沒理會兩人的“藝術批評”，或者說，他根本不在意這些外在的東西。他的目光越過兩人，落在了那一臉渴望的劉當身上。
“劉當。”
馬仙洪的聲音變得嚴肅起來，像是在宣讀某種契約。
“改造所有利弊風險，我告訴你，你仔細斟酌。”
“入爐之後，你會首接覺醒炁，擺脫普通人身份，繼承執爐人的格鬥功法，不用數十年苦修，當下就能擁有異人的力量。”
劉當的呼吸瞬間變得粗重，眼睛死死盯著那爐口。
“但如今這臺爐子還不是完美成品，現在改造，你只會得到下品根器，一輩子修為上限都無法超過執爐者；你的炁路完全依附對方，不能改修其他功法；改造過程肉身會承受撕裂般劇痛，甚至會渾身充血受傷。”
馬仙洪看著他，目光沉靜：“我給你兩個選擇，一是暫且等候，等我完善爐子再改造，到時缺陷會大幅減少；二是現在立刻改造，接受所有先天短板。你想好了再答覆我。”
這話一齣，西周靜了下來。
王也和諸葛青沒說話，只是靜靜看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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