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腦子寄存處——）
龍虎山腳下人聲鼎沸，來往異人三三兩兩聚在一起，議論聲此起彼伏。
“真不知道這老天師還有陸瑾怎麼想的，這羅天大醮的勝者可是能習得通天籙。”
“可不是嘛？”
“聽說那個叫張楚嵐的也會來，不知道真的假的。”
“……張楚嵐？炁體源流？這次羅天大醮可真要翻天了。”
山風拂過林間，帶著草木清香，將這些紛雜的話語吹散在石階之間。
鹿辭正順著通往龍虎山的小路緩緩而上。
他走得不急不緩，步子輕巧，像是踏著山間的風。沿途不少女生來要微信，當然也有男生，都被他溫聲婉拒。他說話時聲音清潤，帶著幾分笑意，讓人不好再強求，只覺得這少年既疏離又體面。
鹿辭今年十九歲，仍在讀大學。身形修長卻不單薄，氣質溫柔乾淨。白色襯衫略寬，袖口半挽，露出手腕內側一道暗金色的鹿形紋飾，線條細緻，像是某種古老的印記。灰藍色牛仔褲與藍底帆布鞋將他襯得愈發清爽，手中提著一隻細長木盒。
那木盒樸素無華，卻自有分量。
鹿辭對外貌打理向來隨性，一頭淡金色的長髮隨意在一邊紮起垂在胸前，在陽光下泛著柔和的光。他的眉眼因混血血統而深邃，線條卻不鋒利，反倒透出一種溫和的親近感。雙瞳澄澈湛藍，左眼下方一顆極小的淚痣若隱若現，長睫在眼下投出柔軟的陰影。
若說氣質，他不像鋒芒畢露的少年天才，更像一位性子溫潤的書生。
只是那細長木盒中所藏之物，卻與他這份溫柔氣質形成微妙反差。
鹿辭是鹿家最後的血脈。
鹿家以“言”聞名異人界，一言可定禍福，一語可動風雷，更有傳聞可以溝通神明。
十年前，鹿家一夜之間覆滅，只餘他一人，以及歷代傳人都能召喚的“不語劍”。
言靈之家，卻以“不語”為劍名。
鹿辭自幼便懂其中含義——禍從口出，言出法隨，便更當慎言慎行。
那一夜的血色，至今仍是他心中未曾解開的結，他能感覺到那並非簡單的執念。
若再放任不理，終有一日，會由心結化作心魔。
所以他來了。
既為回龍虎山看看大家，也為自己。
山路漸近天師府，殿宇在林間若隱若現。鹿辭抬眸望去，目光平和，卻有一絲不易察覺的堅定。
到了報名處，新來的小師父見他一身清爽打扮，還以為是誤闖的遊客，連連擺手。
“這位施主，遊客參觀在前殿，這裡是——”
鹿辭微微一笑，將木盒輕輕放在桌案上，語氣溫和：“我是來參加羅天大醮的。”
那小師父一愣，待核對名冊後神情頓時鄭重了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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